《叮叮園區奴隸戰記》●13〈看穿人心的最強必殺技〉
Added 2025-07-04 13:20:07 +0000 UT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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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VEL 13
〈看穿人心的最強必殺技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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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上的薛丁格動也不動。
「我學過急救,給我來!」
我伸指摸向薛丁格的頸動脈。
飛田、達叔和茹素一一過來,大家怔怔地看著我定格的動作,似乎都在奇怪我怎麼沒進一步的行動。
「不用急救了。已經沒有了脈搏。」
這個死法是急性中毒,而且是效力超猛的劇毒。
「天呀……」
茹素和達叔哭喪著臉。
死亡不是遊戲中的比喻,而是真的會中毒暴斃。
說時遲那時快,會場中四位打手挽著大袋子過來,原來是裝屍袋,包起薛丁格的遺體,眨眼間搬出了外面。以我所知,中毒的器官沒有再用的價值,我們的組長總算是保住了全屍。
茹素本來驚嚇得發愣,一回過神來,不禁衝著獄長鍾九大罵:
「這樣太過分了吧!」
鍾九卻理直氣壯地回嗆:
「誰跟你們玩遊戲!我有言在先,這是賭命的生死鬥!誰不想玩的話,可以全組棄權。」
儘管有這麼高的風險,龐茲組和魯蛇組都沒有棄權。人性盲從,服從權威,茹素、達叔、飛田和我悶不作聲,只好硬著頭皮玩下去。
眼前是一大困局,我們只剩下四個人,減掉一人當檢察官,僅有三人分擔疑犯和罪犯的角色。這樣一來,敵組很容易就會抓對人。亦正是如此,大家都抱著必敗的打算,所以沒有主動宣告退出。
「誰要當檢察官?要抽籤嗎?」達叔問。
我毫不猶豫舉手。
「由我來吧!聽著,大家的策略是保命為上,誰是罪犯的話,出去受審一定要自首,乾脆投降,千萬不要喝水。」
我披上檢察官的紅袍。
檢察官是最容易死的角色……為了保護茹素,我決定挺身而出。
在升堂開審之前,檢察官有權知道罪犯專屬的貼紙文字。這一局是單車、臭豆腐和賓夕法尼亞州,印有這三串字的貼紙,已分派給三組的組員。
咚──咚──咚!
鑼聲一響,新的一局開審。
敵組沒換人,依然由惡婆婆和老翁當檢察官。
有別於前一局,兩人保持緘默,沒有急著指名受審的對象。
惡婆婆眼神游移不定,雖然只是一剎那的表情變化,但我似乎洞悉了她的鬼主意。我眼見機不可失,立刻指著老翁隊中的一員,那個L碼小姐──我幫她取了一個代號:坦克。
「妳!就是妳!快出來受審吧!」我故意裝兇。
坦克小姐躡手躡腳走出來。
一轉臉,我向惡婆婆眨了兩下眼,作出模稜兩可的暗示。為了挑撥離間,我又補上一句:「前輩,將來妳那邊缺人的話,記得要關照一下小弟喔!對了,我有個怪癖,最愛舔高跟鞋~」
局勢一失衡,老翁果然不甘心吃虧,隨即指向惡婆婆麾下的男奴,抓了其中一人出去審問。
惡婆婆嘴角一歪,冷冷哼了一聲,眼神像刀子般掃過去,毫不客氣還以顏色,指名老翁隊中的光頭佬受審。
我們一一走到三張桌子那邊。
坦克小姐坐在我的對面,她戴著測謊機的袖帶和指尖。
我看也不看測謊機的螢幕。
這個儀器的原理只是測量生理反應,例如心率、血壓和呼吸的變化。
不管測謊機的準確率是八成,抑或是九成,只要準確率不是百分之百,根本是一台沒用的垃圾儀器。
這也是測謊用於鑑證為人詬病的一點,基本上只能當成一種心理戰術,坑蒙誘騙,嚇到疑犯不打自招。但對於天生無良的罪犯,他們都懂得如何騙過測謊機,測試結果反而排除了嫌疑。
我唸書的時候早已知道,幾乎所有國家的法院,一概都不接受測謊結果作為法庭上的證據。
比起測謊機,我寧願相信自己的直覺。
「……」
審訊已經開始了四分鐘,但我一直沒說話,只是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坦克小姐。她顯得有點焦慮和緊張,吞了吞口水,一度令測謊機響起了提示音。但我沒有反應,繼續目不轉睛的瞪著她。
懂繪畫的人都懂得留白。
懂審問的人都懂得沉默。
沉默是一種間接溝通的權力表現。
這種技巧尤其對心虛的罪犯特別有效。
在沉默過後,我會跟她聊些不相干的話題。廢話愈多的人,十不離九都是真正的罪犯。
我倆恰好坐在正中間,鄰桌的話聲清楚傳入耳中:
「有種交通工具會導致不育,是甚麼呢?」老翁低沉的聲音。
「你不知道賓州在哪兒?天哪!」惡婆婆的聲音。
偷聽完惡婆婆和老翁的審訊,我透過排除法,猜到這一局貼名「臭豆腐」的罪犯,應該身處老翁的龐茲組之中。
我暗中盤算,惡婆婆和老翁明爭暗鬥,根本不把我放在眼內。這樣也好,只要我把握到機會,也許可以乘虛而入。
好!揪出「臭豆腐」成了我明確的目標。
審問時間只剩一分鐘。
我終於開始向坦克小姐問話:
「妳是食物嗎?」
「啥?」
她想了一想,才反應過來,回應道:
「是又怎麼?不是又怎麼?」
我卻扯開了話題,鼻子湊上去,板著臉問:
「妳身上是不是臭味?」
坦克小姐睜眼瞪著我,很想一巴掌搧過來的樣子。
──罪犯不是她。
如果她是臭豆腐,應該會對「臭」字很敏感,只會想辦法遮遮掩掩,而不會表露出這麼激烈的反應。之後我又問了幾句,坦克小姐的答案都是一句起兩句止,一副懶得理睬的態度。
不是她的話,那麼誰是罪犯呢?
老翁的龐茲組還剩兩名疑犯未受審。
審問時間只剩二十秒。
突然,我眼前一亮,彷彿看見了扭轉乾坤的曙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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◈…◈…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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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審問結束!上冰水!」
這一回合毫無懸念之下結束,坦克小姐喝完冰水,我也跟著喝冰水,彼此果然都是相安無事。
惡婆婆和老翁都發現自己抓錯人,結果全場六人喝完冰水,都沒有任何人出現中毒的症狀。
下一輪審問,我就要分出勝負。
咚──咚──咚!
鑼聲一響,又再開審。
又到了檢察官挑選疑犯的環節。
「全場最矮的那位小姐,麻煩妳出來!」
新的回合開始,我二話不說,立即指名老翁隊伍中的S碼小姐。這一次不用幫她取外號,因為我肯定她是真罪犯,身上的貼紙必定是「臭豆腐」。
雖然只是一瞬間,但我瞥見老翁眼中閃過的一絲錯愕,
更加坐實了我的猜測。不過,老翁沒有改變策略,還是抓了惡婆婆的男奴出去。惡婆婆卻點名咱們組的達叔出去(我知道罪犯是飛田,他抽中了「單車」的貼紙)。
之前沉默的時間,我其實沒有閒著,而是暗中觀察場外的參加者,亦即是這場模擬審訊的疑犯們。
一個一個抓來審問的話,這樣只是碰運氣的玩法,毫無技術含量可言。
真正值得關注的戰場是場外。
場外的真罪犯不用面對檢察官,一旦鬆懈下來,就會露出破綻。
三張桌,六個人。
S碼小姐坐在我的正對面。
「小帥哥,為甚麼你咬定是她?她哪裡露出了破綻?」
惡婆婆坐在鄰桌,一坐下就試探我的底蘊。
弱智才會回答。
我聳了聳肩,差點想向她做個鬼臉。
藏在我心裡的答案是──
肢體語言。
此乃看穿人心的最強必殺技。
人的嘴巴滿是謊言,反而肢體語言誠實得多。舉凡FBI探員和刑警審訊,他們都會注意疑犯閃現的微表情與身體姿勢,來與應答的說話做個比對,從中挖出口不對心的線索。
像肢體語言這樣的筆錄,在法庭上亦可以是有效的證據。
哪個身體部位最難掩飾?
眼?嘴巴?手臂?
都不對。
答案是腿部。
對正常人來說,他們專注於表情和言語的欺騙,往往忽略了原始的本能。人類的本質是動物,每當動物遇見危險,雙腿都會擺在有利逃跑的位置,與原始的「戰鬥、逃跑、凍結(FIGHT/FLIGHT/FREEZE)」等反射神經息息相關。
因為距離大腦最遠,大腿和腳部的動作更傾向受到潛意識和邊緣系統(LIMBIC SYSTEM)的控制。相比之下,臉部和手部都會受到大腦皮層的控制,而大腦皮層的功能正是理性思考和意識控制。
在社交活動中,人類習慣將注意力集中在臉部和上半身。
因此,即使是說謊者,他們也會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控制上半身,而相對忽略了下半身。
前一回合喝冰水的時候,S碼小姐眼見同組的組員瞞不過我們,必定想到下一輪會輪到自己受審。在無意識間,她的身體微微傾側,腳尖轉向了會場出口的方向。
這個動作的潛台詞正是:「我想離開當前的環境!」
就憑這個破綻,我鎖定她是罪犯。
K. O.
一擊即中。
審問時間只剩兩分鐘。
沉默至今,我終於向她開腔:
「妳叫甚麼名字?」
「我不想說。」
「那我直接叫妳臭豆腐。」
她的反應很鎮定,但摸後頸的動作出賣了她。男生摸下巴,女生摸後頸,這兩個動作的性質都是心理安撫。
我目光如炬,語氣若冰,厲聲喊話:
「我不會浪費時間審問妳,問一堆無聊的問題。妳是臭豆腐,臭豆腐就是妳。」
臭豆腐小姐抿著嘴不說話,死亡的氣息彷彿已籠罩四周,令她欲哭無淚、面無血色。
審問時間只剩一分鐘。
是時候攻破她的心防。
我直視著她。
「自首吧!我們只不過是打工,何必以死相逼呢?妳要喝冰水的話,可是有二分之一的機率會死啊!就像賭大小,通常是買大開小,輸的不是錢,而是命啊!妳有考慮清楚了嗎?」
奏效了。我彷彿聽見了心牆崩潰的聲音。
時間一到,會場響起鍾九的命令:
「審問結束!上冰水!」
桌面上,我和臭豆腐小姐之間,一轉眼多了兩個大茶杯。
兩杯冰水,其中一杯肯定有毒。
臭豆腐小姐遲疑未決,咬著嘴唇沉思,偶爾有偷瞄我的方向,但我知道她注意的人是鄰桌的老翁。
我擔心她做出傻事,立刻勸說:
「喂!妳不會真的要喝水吧?自首吧!就算妳喝了水,我也不會跟著喝水的。但是,下個回合我還是會叫妳出來,妳逃過了這一回,也逃不過下一回……」
這是我想出來的一招,假如求勝心不強的話,只要確認了罪犯的身份,檢察官根本不用賭命,就可以慢慢逼死罪犯。
坐在鄰桌的老翁突然吐話:
「妳擔不擔心妳的家人?」
這個老翁太卑鄙了,誰也聽得出這番話是恐嚇。
我察覺到他為了逼迫組員赴死,一直不准組員交換貼紙的情報。可是,奴才也是有腦袋的,總會揣摩到自己是罪犯的身份。
老翁面如厲鬼,再說一遍:
「妳不擔心妳的家人嗎?」
臭豆腐小姐就像中了邪一樣,對上司的指示唯命是從,忽然舉起了茶杯,仰首一飲而盡。
唉!
真是沒救了!
一秒、兩秒……
到了第十秒,臭豆腐小姐露出詭異的笑容。
「我……沒事……」
她的嘴角抽搐,顫著顫著,一聲都沒喊就斷氣了,乍然巨響頭部落地。整張臉就像破碎了一樣,全身如同殭屍一樣僵硬。冰冷的燈光下,她的眼睛一直睜開,轉眼間,口鼻裡流出混著血絲的白泡。
「哼。」老翁冷眼旁觀。
根據比賽規則,只要有人中毒身亡,這一局便是結束。
鍾九大力敲了三下公案桌,硬木的響聲穿透人心。
「現在我宣布,龐茲組全員淘汰!」
白髮老翁等人直接離場,拋下陳屍地上的組員,頭也不回、腳也不停,竟然懶得多看一眼。一個嬌滴滴的女生死了,昔日還是同事,這伙人居然無動於衷,彷彿死掉的只是一隻螻蟻。
唉。可憐的奴隸。
「何苦呢?」
我不會取笑這個壯烈犧牲的奴工,看著她死不瞑目的樣子,惻隱之心一動,我便在屍旁跪了下來,用手輕撥死者睜開的雙眼。
眼皮閤上了。
「妳以後不用上班了……」
我輕輕呢喃,心中哼唱不知名的搖籃曲。
在這種虐待奴工的活地獄,死亡也許是最好的解脫。
不用再受苦,不用再上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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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未完待續)
(下一回將於下週二 7月8日更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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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4日天航絮語|
每年到了這個時候,我都會處於靈魂出竅的狀態。
我永遠都是Deadline Fighter,年年書展都要趕稿趕到最後一刻
。。
(衝刺到最後一百米直路了,只差七千字左右就可以完稿。)
過去二十五年來我都是如此,就算一早定好計畫,最後都是趕稿到最後一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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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其實是本人出道二十五週年。。
我終於知天命,原來我這條命就是爆肝勞碌命!
《丁丁園區奴隸戰記》尚剩五回更新就會結束。
故事即將迎來最大的轉折。
晚安嘍!祝大家週末愉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