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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叮叮園區奴隸戰記》●12〈測謊失敗就會暴斃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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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VEL 12

〈測謊失敗就會暴斃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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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入公司內部系統,可以查詢個人持有的斯堤幣。

螢幕顯示的數值是五千萬。

五千萬斯堤幣,大約可以兌換二十萬美元。二十萬美元大約等於六百萬台幣,再這樣在園區混下去,年薪破千萬這樣的事不再是夢。只不過,我知道,就算身懷巨款,離不開園區也是沒用。

入選精英奴工之後,我們在園區的地位也今非昔比。

現在,咱們這幾個薛丁組的組員,都可以享受特權,換上自己喜歡的衣服上班,穿金戴銀貴球鞋。說起來真諷刺,穿衣服明明是天賦的人權,在這裡卻變成需要賞賜的自由。

雖然不能外出,但我有了特權和錢之後,便可以上網購物。在網上購物平台「阿媽桑」下單的東西,由門崗的守衛簽收,再通過拆封的檢查,就會送上來十八樓。

三月三十日。

終於到了最終選拔賽的日子。

咱們組全員五人,一同走進往下降的電梯。

我斜望電梯裡的鏡子,一條深藍色的韓系收腰連身裙,茹素盡顯身材上的優勢,露出的美腿亦是賞心悅目。

自從她穿便服上班,我就大飽眼福,常常以不同的角度偷望她……這樣的行為發乎情止於禮,學術上稱之為「高度沉浸式體驗的人體視覺研究」,包括非接觸式和非語言性的數據收集,有助提高大腦認知的美感鑑賞力。

「奎元,你抓起頭髮,真的特別帥呢!」

茹素的讚美,當然令我沾沾自喜。

為了裝酷,我只是點了點頭,隨即露出邪魅的笑容,帶點玩世不恭的態度。我就知道,男生不壞女生不愛,除了恰到好處露出的名牌內褲腰帶,還有低腰的破洞牛仔褲,都在不經意間散發出一股不羈的叛逆感,整套衣著正是本人今天的戰衣。

「好,烈焰頭,戰意高昂啊!」

薛丁格今天也穿得像個土豪一樣,從頭到尾都是奢侈名牌。達叔懶洋洋,飛田悶聲聲,兩人的衣著跟平時一樣,都是樸實無華的衛衣和棉褲。薛丁格罵達叔怎麼穿拖鞋,但發現得太晚,已來不及更換。

叮、叮!

八樓,開門。

一出電梯,就看見奇怪的牛頭人像,豎立在紅漆中式門的入口旁。

大樓裡竟然有這種怪地方?

我只聽說八樓有個大堂,沒想到是不倫不類的詭異風格。室內設計師就像吃錯藥一樣,亂湊中西元素,門廊和窗台是西洋風,天花板卻是中式的壁畫,室內既有飛簷斗拱的衙門,還有火爐和古董鏡,裝潢猶如敦煌石壁融合凡爾賽宮。

總之,最終決選的會場,就是眼前的大堂。

燈光耀目得刺眼。

兩盞巨大的官燈投下熾白的光,官燈下有張硬木雕飾公案桌,桌後站著面容黧黑的尨然壯漢。

黑鬼鍾九!

這一輪的主持人看來是他。

在他的兩側,六個人一字排開,有幾張是我見過的臉孔,我認得是天網部的打手。

全員走近,我定眼一看──

鍾九穿著圓領的胄甲紋緊身衣(品牌是UNCLE ARMOUR),紋路呈現出胸肌的緊實輪廓。我領教過這個獄長的審問,他是個狠角色,要肌肉有肌肉,要頭腦也有頭腦。

緊隨我們之後,另一組也進場──靜悄悄的腳步,像鬼鬼祟祟的偷吃冰箱成癮症患者。

組長是穿著長袍的白髮老翁,有點像「啃德雞」的老爺爺肖像,戴著邪眼的項鍊。他的手下有一男三女,園區男多女少,這是罕見的團隊組合。男手下長得一副賊相,女的身材分別是L、M和S三個尺碼,環肥燕瘦各有脂肪。

「薛丁格先生,久仰大名!」老翁過來打招呼。

「名甚麼名,都是臭名!哪像你!收攬這幾個女組員,豔福無邊啊……」

薛丁格又說了一些客套話,我肯定他要麼忘記了老翁的名字,要麼沒有查探過老翁的底蘊。其實我看過照片,這個老翁姓龐名茲,龐茲組正是因為他才叫龐茲組。

咔噠、咔噠!

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異常清脆,像刮著人心那層薄薄的神經皮。

入口那邊出現一列人影,由兩位打手引領入場。

中心人物是一位惡形惡相的婆婆,棕色大褸的剪裁俐落得像刀鋒,由頭到腳全是名牌,貌似《來自扒打的惡魔》裡的女BOSS。四個跟班都是奴顏媚骨的男人,她就像帶著四個小太監上陣。

「魯蛇組駕到!」

這番話就是出自那四個小太監之口。

三組人馬到齊,鍾九大人做完健美先生的伸展動作,便向著在場的十五位參賽者講話:

「這一輪換我當主持人啦!你們在詐騙方面的才華,我是絕對不懷疑的。不過嘛,要當上獄長,可不是只會耍嘴皮──得有管人的真本事。對我來說,最重要的能力就是看穿謊話,拆穿下屬的鬼話。」

聲如洪鐘,這傢伙根本不需要麥克風。

「我忘了是誰講的道理,反正有人說過──說謊的本能刻在人的骨子裡,小屁孩還在吃奶的時候就懂說謊了!」

嗯。我不確定鍾九想說的是誰的道理,但我知道心理學家皮亞傑有這方面的理論。當小孩發展出語言能力之後,就會開始有意識地說謊,因為他們意識到「別人不知道我知道的事」。

說謊可以避免懲罰,或者從中得到糖果或讚美,所以說謊的行為是一種正常的心理發展。

「今次是鬥智鬥膽量的生死鬥──」

下一秒,鍾九喊出最終選拔的題目:

「俄羅斯謊塊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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◈…◈…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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鍾九背後的內牆是LED大螢幕。

螢幕正映出「俄羅斯謊塊」五個大字。

和我猜想的一樣,最終選拔不再是騙外面的人,而是頂尖騙徒與騙徒之間的互騙。

就在此時,場內的打手陸續搬出方桌和椅子,布置交戰的舞台。轉眼間,會場中間擺好了三組桌椅。

鍾九向著我們三組人,大聲朗讀比賽規則:

「謊塊,就是有劇毒的冰塊。冰塊將會浸在七十毫升的水裡,隨有蓋的大茶杯遞上,誰喝了就會暴斃。這一輪比賽是團體戰,組與組較勁,勝出的一組將會得到終極面試的機會,與我們四位獄長共赴晚宴。」

不知由何時開始,鍾九手上多了三件紅袍。

「賽局主題是測謊,每組五人,選一位代表當檢察官。剩下的四個成員都是疑犯,每人收到一張文字貼紙,與眾不同的就是真罪犯。例如,三張貼紙寫著『番茄炒蛋』,一張寫『苦瓜炒蛋』,抽中『苦瓜炒蛋』的成員便是罪犯。」

紅袍是給檢察官披上的COSPLAY服飾。

鍾九將紅袍遞給薛丁格、惡婆婆和老翁。

「每一局開始之前,誰要當檢察官,都是隨你們自己選。三組同時進行審問程序,目標是處決別組的罪犯。檢察官指名別組的成員過來審問,先叫先得,成功整死罪犯的話,罪犯隸屬的全組立刻被淘汰。至於整死罪犯的方法,請大家看看說明!」

後牆的大螢幕映出每一局的流程圖:

※檢察官事前會知道三個罪犯的貼紙文字。

「這是基本的流程,每一局又分成好幾輪,審問程序不停重複,直至有人暴斃為止。勝利條件是檢察官抓對別組的罪犯,迫他喝到有毒的冰水。為了幫助大家審問犯人,我準備了測謊機,準確率大約是八成。」

鍾九咳了一咳,又說下去:

「審問結束,會場的服務員會端來兩杯有冰塊的水。如果審問對象選中了罪犯的話,其中一杯水就會有毒。」

畫面一轉,顯示懲罰環節的補充說明:

無論哪一種情況,都是被審問的對象先喝水,檢察官等待結果才決定跟不跟著喝水。

以下是檢察官抓對罪犯的情況:

我看了一會,大概明白了玩法。

簡單來說,檢察官要在一眾疑犯之中挑出罪犯,然後會有二分之一的機率威逼他喝到有毒的冰水。

「我不會強人所難,擔當罪犯的參加者想保命,當然可以選擇自首投降,不過會連累自己全組人被淘汰。死的死,求饒的求饒,最後只剩一組,該組便是大贏家……」

當鍾九說到這裡,惡婆婆提出了疑問:「同一局當中,如果兩組抓對的罪犯同時暴斃呢?」

「那就是平手,重新再來一局。我保證,這情況很難發生,有人看見旁邊有人暴斃,躺著就能贏,傻的才會繼續喝水。」

「檢察官也會死的唷?」薛丁格衝口而出。

「這樣才刺激啊!不過,檢察官死亡,並不會害同一組被淘汰。那一局會即時結束,重新開局的時候,該組就要選派組員來當新的檢察官。」

鍾九咧嘴大笑,又說:

「總之審問結束,各組檢察官的桌上就會出現兩杯水。兩杯水都有冰塊,再加上蓋子,絕對看不出哪杯是毒水。如果審問的不是真罪犯,兩杯水皆無毒,疑犯喝完一定沒事,但檢察官還是要決定喝不喝另一杯水。請大家想想,站在檢察官的角度思考,他不喝另一杯水的話,就不會知道對方是否真罪犯,因為罪犯也有可能喝到無毒的水。」

我想了一想,立刻想通這個規則的奧妙──

這個遊戲真陰毒,要排除罪犯以外的疑犯,檢察官就要冒險喝水。就算抓對真罪犯,但假如罪犯僥倖喝到無毒的水(機率是二分之一),檢察官喝下另一杯水就會暴斃。

如此看來,這個關卡的重點是檢察官與真罪犯的博奕,可以說是賭命的測謊實驗。

「第一局,我來當檢察官吧!」

薛丁格自告奮勇挺身而出。因為白髮老翁已披上檢察官的紅袍,魯蛇組亦由組長惡婆婆上陣,薛丁格瞧見這樣的事,當然不會放過表現的機會。說到底,沒有人知道獄長遴選的準則,一眾組員也有可能威脅組長的地位。

會場中間有三張方桌,各帶兩張椅子,一張是太師椅,一張是小摺凳。

三張桌,三台測謊機。

沒有隔幕,審判是公開的,人人都看得見。檢察官在審訊期間,也可以關注隔壁的情況。

鍾九大喝一聲:

「各位檢察官就位!」

沒有試玩,直接來真的,展開最終決選的一戰。這時候,在我們一眾參加者的眼中,這只不過是一場遊戲,甚麼死亡只是個比喻,並不相信會有人因此身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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◈…◈…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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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會場的服務生手上,我們逐一抽取文字貼紙。

文字印在黏貼的一面,而這種貼紙的黏性只適合貼一次,所以貼在身上之後,撕下來再貼就會鬆皺皺的。也就是說,交換貼紙這樣的作弊手段是不行的,單眼佬也會一眼看穿。

飛田、達叔、茹素和我圍圈討論,我怕其他組有人懂得讀唇術,所以提醒大家要掩著嘴巴說話。

「飯碗。」飛田說。

「飯碗。」茹素說。

「飯桶。」達叔特別小聲。

我的貼紙也是「飯碗」。達叔毫無疑問是咱們組的罪犯,他這個人不太會說謊,這樣的開局有點不妙。

咚──咚──咚!

「威武──」一眾打手齊喊。

鑼聲一響升堂,這是開審的訊號。

一開局,惡婆婆指著飛田,喊道:「我要那個蘑菇頭。」

老翁則指著茹素:「那我要那個胸臆豐盈的妹妹。」

有腦袋的人都明白兩人的意圖,龐茲組和魯蛇組早就明謀暗合,槍頭一致對準咱們組,除之而後快。

薛丁格選的是惡婆婆麾下的男奴,一個瘦削的光頭佬。

三張桌。

惡婆婆對著飛田,老翁對著茹素。

薛丁格對著光頭佬。

桌上的測謊機看起來像一台小型控制盒,大小約等於一台音響主機,上面有按鈕、旋鈕和數位螢幕。有條類似量血壓的袖帶,綁在疑犯的手臂上,另外也有夾手指的感測器材。

由我這邊,聽不見他們審問期間的對話。

嗶、嗶!

薛丁格桌上的測謊機忽然響起提示音。

他嘿嘿一笑,喊聲傳到我和達叔的耳中:「我是五毛小五郎!我的直覺一擊即中!」

我和達叔交換一個眼色,保持審慎樂觀的心態。

不久,鍾九當庭吶喊:

「審問結束!天理昭昭,準備懲罰,上冰水!」

服務員迅速擺上有蓋的茶杯,一組兩杯,分別置於三張桌上。

茹素和飛田只是疑犯,所以兩杯水都不會有毒。他倆還是裝模作樣考慮了一分鐘,才舉起其中一個茶杯喝水。

薑是老的辣,惡婆婆和老翁看在眼裡,似乎都看透了這種小把戲。兩位老人面無懼色,舉起剩下的茶杯,仰頭一飲而盡。結果證明安然無恙,惡婆婆的唇角浮出一絲微笑,而老翁爽爽快快站了起來。

我關心的是另一邊,暗道:「薛丁格有沒有抓對了罪犯呢?應該不會這麼倒霉吧……」

瘦削的光頭佬舉起茶杯。

他的手有點抖。

光頭佬喝完冰水,坐著默不作聲,喉頭滾動得清晰可見。

他在畏懼?還是在演戲?

沒有暴斃。

薛丁格皺起了眉頭,顯然是感到困惑。

我看他心裡一定在想:「究竟光頭佬是罪犯,還是只是裝模作樣的疑犯?剛剛他是幸運喝了無毒的冰水,還是兩杯水都是無毒?」

驀然間,我想到一個可能性,就是說老翁如果不准下屬交換情報,光頭佬豈不是不知自己是罪犯?剛剛測謊機嗶嗶作響,很有可能是因為他過度緊張。

接著,薛丁格拿起桌上另一杯水,一咕嚕灌下喉頭,喝個乾淨痛快。

這一次我贊同薛丁格的策略,使用排錯法,至少可以排除一個疑犯。反正這一局對我們不利,他不幸判斷錯誤,也只是喪失檢察官的資格,咱們組還有機會在新局捲土重來。

對了,我忽然有個疑問:喝了毒冰水會有甚麼反應?拉肚子嗎?還是昏睡?

「馬的……」

薛丁格反轉手腕抹了抹嘴,若無其事走過來。

快到我們面前的時候,他的腳步突然歪七扭八,再走兩步,臂膀像脫落一樣傾斜,一下子癱倒在地,雙手雙腳扭曲成不自然的姿勢。

臉如紙灰,眼珠往上翻,只剩駭人的眼白。

「啊──!哇啊啊啊救命啊!」

耳邊傳來茹素的尖叫聲。

太誇張了。

原來這是真的會死人的比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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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未完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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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2日天航絮語|

這次的比賽規則可能有點複雜,如果大家有看不明白的地方,歡迎留言詢問。有了大家意見之後,我會看看怎麼寫得更好,令讀者更容易明白。

其實我最常用的創作方法是寫頭寫尾再寫中間,所以最後四回都差不多寫好了。

現在我終於進入最後衝刺階段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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