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叮叮園區奴隸戰記》●06〈差點死在停屍間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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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VEL 06

〈差點死在停屍間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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銅柱房表面上只是某個普通的小房間。

房間似乎連接大樓的中央空調系統，正中央豎立一根銅色的柱。

一面是加熱的銅片，另一面是工業級冷氣的出風口。

記得小時候做過的科學實驗，將雙手放在熱水中，再放到溫水中，浸過熱水的手竟會發生冰冷的錯覺。

冷熱交替的溫差，可以欺騙感官，熱的愈發熱，冷的加倍冷。

銅柱房的懲罰原理也是一樣，不再是單純的灼燙，極寒之後貼向熱烘烘的銅柱，彷彿由九重天墜落火山，令我體會到生不如死的十級痛楚！銅柱的表面並不光滑，布滿細密的紋路和凸點，就像某護膚品牌的塑膠保護套，這種設計也是為了更深層次的折磨。

一時冰涼刺骨，一時焦烙焚膚，再加上房間播放的九流藝人走音歌聲，徹徹底底令我精神分裂。

「嗚啊──」

滿室的回音都是我痛苦的吼聲。

好心，果然是沒好報的。

「早知道不要救那對笨夫妻……」

後悔的念頭一再在我昏沉的腦海出現。

三名打手冷眼監視我，我像一灘爛泥，要不是受縛的雙手卡住椅背，我根本連坐都坐不住。

房門轟開，黑赳赳的惡漢現身，我認出是四大獄長之一的鍾九。他今天竟然穿著桃紅色的小背心，第一次近看，鋼鐵般的肌肉高高隆起，令我感到強大的壓迫感，不只是瞳孔，連菊花也收縮了。

沒想到獄長會親自來審判我。

「十八樓的畢奎元，你知道自己犯了甚麼錯嗎？」

「你們不容許員工犯錯的嗎？」我反駁。

鍾九由鼻子裡發出怒哼，沒有多說廢話，直接亮出一刀斃命的證據。

天網部專用的平板電腦播出錄音：

「我們……是詐騙……集團。我們……炸……片……你……」

這是我的聲音。

接著螢幕播出錄影的片段，原來電話亭裡有隱蔽式的鏡頭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拍攝全景。

我太大意了。

「我有冤枉你嗎？」

鍾九將我由椅子揪起來，狠狠將我摔在了地上。好誇張的蠻力！就算我不是雙手受綁，也敵不過這個壯得像水牛的惡漢。

「園區有園區的規矩，我就是這裡的判官！」

鍾九的脖子和臂肌青筋暴現，就像隨時會爆炸的輪胎。

「對不起。我知錯了。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嗎？」

我很想跪地求饒，但我無力抬腿。

「二百伏特。超度三天。三天後我再下判決。」

鍾九交代了刑罰，聽起來算是饒了我一命。

大前提是要挺得住酷刑。

電擊器的電壓很低，可是連接到我身上的敏感部位，每次電擊都會產生強烈的疼痛！

天殺的！上世紀的心理學家做動物實驗，就是使用這種低電壓的電擊，不會造成致命傷害，卻會觸發肉體的恐懼刺激。貫穿全身細胞的電流無孔不入，像是無數細針扎入肌肉，這就是所謂的生不如死。

任何有人性的人，都會被電到失去人性。

為甚麼這些打手可以如此殘暴？

在飽受折磨的時候，我忽然想起有一種病態人格叫「無良症」。患有這種病症的人，他們完全不會有任何同情心。有學者說這是先天的缺陷，成因是大腦神經的傳導物質不足。也有一說是後天也可以塑造，例如塔利班的恐怖分子，從小訓練童兵殘殺，就是要埋沒一個人與生俱來的良知。

在上世紀，為了矯正精神病人，還會有切除大腦前額葉的手術，將病人變成一具具乖乖的殭屍。很不人道？當年發明這種手術的外科醫生，結果獲得了諾貝爾醫學獎。

還好詐騙園區覺得我仍有利用價值，沒有剖開我的肉體。

麻痺。痙攣。癱軟。最後是如同燒傷的灼痛感。再堅強的男人，都會因為顫慄而全身發抖。

暴虐的懲罰，就是最直接支配心靈的手段。

園區殺雞儆猴，透過正向和負向強化，便可以有系統和規模塑造出理想的奴工──就跟原來的社會一樣。

囚禁我的是一間黑房，就像監獄裡單獨關押囚犯的禁閉室，幾乎沒有光線，瀰漫著糞和尿的臭味。

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倚靠著硬牆，感受不到一絲溫度。經過冰與火的折磨，我的肌膚已失去感知的能力。

天花板的喇叭，循環播放著洗腦的錄音：

「沒有道德，就不會被綁架。沒有情緒，就不會被勒索。沒有存款，還是可以被欺詐，有命就可以借貸……」

「努力不一定成功，詐騙一定有收穫！」

「人類啊！是時候覺醒了！帶給人類痛苦的是良知，別讓道德的束縛剝奪你成長的可能性……壞人總是笑得最開心！世界就是由一群無藥可救的壞傢伙組成，只有騙走他們的金錢，我們才能跟他們一樣開心……」

迴盪的話音似曾相識，像是昔日小學嚴師的苛責聲。

我躺在地板上。

真相、謊言與記憶，一一在我的腦海交織，沒有時間，往事重疊，彷彿我的人生只不過是一場夢境。

假如人有靈魂，靈魂就是意識。

彷彿從我有意識開始，我已身處在一所叫學校的監牢，每天花九個小時在裡面，再花三至五個小時去補習社。筆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像老鼠啃骨頭，咔啦咔啦，一題接一題，我的手變成自動答題的機械臂。

青春的淚珠掉在試卷上，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分數，填鴨式教育就是要喚醒人的奴性，埋沒獨特的個性，拔除反抗的基因。那些服從制度的乖寶寶學生，未來就是獲得高薪的員工，準時上班超時下班，願意為公司奉獻肝臟與靈魂，勞工合約等同奴隸契約。

我曾經也以為自己會走上這樣的命運。

在大學畢業與長期就業之間的兩年，我曾經去了澳洲打工度假。

雖然找不到人生意義，但至少見識過自由的天空。

一旦進入社會，就要成為大機器的一部分。

日日如是，直到老化生鏽，失去齒輪的功能。

我不想穿襯衫打領帶。

脫離了正軌之後，我從事徵信社這樣的工作。幫人？害人？我只想擺脫營營役役的人生。但，到了最後，在生活壓力的巨輪下面，我還不是為了五斗米折腰？

為了賺錢，我又做過多少不道德的事？

我們，每一個人，都是奴隸。

就算是超級富豪，他們都只是金錢和慾望的奴隸。

我不停想起回憶中那片自由的天空。

在小黑房裡，沒有時鐘，過的是暗無天日的時光。

一日三餐，只有清水和白飯。

生理和心理互相影響，天網部達到懲罰的目標，我的身心已經徹底崩潰。

突然，某一刻，刺眼的光線溜進暗屋，嚇得我緊緊閉眼。

「畢奎元，還活著嗎？鍾九大人決定再給你一次機會──最後一次機會，你最好乖乖為園區打拚，好好珍惜自己的狗命。」

兩個男人拖著我離開小黑房，雖然依然精神錯亂，但我知道回到了十八樓的集體臥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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奴工的臥倉位於辦公空間的隔壁。

在住宿這一方面，叮叮園區的設施比我想像中好，不是青年旅舍式的鐵架雙層床，而是膠囊旅館式的設計，分為男子和女子寢室，每間可睡十六人。

純白色的纖維板材，配有滑門，提供封閉的隱私空間。

不過裝潢再漂亮也好，這裡只不過是個高級的牢獄，困住一個個沒有自由的奴工。

那個獄長莫明說過，這棟大樓的人都來自亞洲，原因是亞洲人的血液流著奴隸的DNA。

人的本質是群體動物，就跟牛和羊沒差別，接受了飼養，就會成為任由宰割的家畜，漸漸失去反抗的本能。當你扼殺了一個人的靈魂，基本上他就跟機器人一樣，除了指令以外就不會做其他的事情。

團體負責制，即是秦朝的連坐法，簡直是奴隸制社會最有效的維穩工具。薛丁格肯定不會輕饒我，我也不知怎麼面對達叔、茹素和飛田聖代。唉！就算我苟延殘喘，日後也會有不少苦頭。

幸好我的臥鋪在下層，不用爬上去。

奴工之間常將臥倉戲稱為「停屍間」。

對我這個奄奄一息的人來說，這個名稱顯得格外的諷刺。

我頭痛欲裂，也許狹窄的倉格會變成我的停屍間。

很快，我便昏睡。

一睡，也許不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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睜開眼，第一眼看見的是光芒，竟然是茹素俏白的臉龐。

她淚光楚楚，看著我醒過來，下撇的嘴角化為高興的笑紋。

這個女人笑起來有酒窩。

很好看。

「咻……咻……」

我只能發出嗚咽的呼吸聲。

原來在我發燒和昏迷的時候，都是茹素在照顧我。

她一遍又一遍，用溫水浸濕毛巾，輕輕敷上我的額頭。

當我舒服了一點，低聲問：

「是園區派妳來照顧我的嗎？」

茹素搖了搖頭。

「我自願的。奎元哥，這些是止痛藥，每隔六個小時吞一顆……」

「妳哪來的藥？」

我忽然想起入職時聽過的簡介，在這個黑心集團工作，不僅是制服，就連救命的藥品，都要奴工自己掏錢購買，真的沒錢就要簽下借契。

「我是自己走入園區，有帶一點錢進來，所以有錢買藥。真的不夠錢的話，賣掉我的頭髮，也可以換錢唷。」

深栗色的長髮在床邊垂下來，閃爍著細碎的光。

身體髮膚，皆有售價，這是園區明晃晃的潛規則。

我仰起了臉，睜著沉重的眼皮，盯著這個經常破壞影印機的傻女。

「為甚麼妳要救我？」

「因為我們是同鄉，又是同一組……我不救你的話，你會死的，我不想這樣……」

「唉……妳太好心了。謝謝妳。」

在我眼前這個叫茹素的女生，果然是胸大沒腦的女生，在人人自危的環境，竟然還會關心其他人的死活。

我又休息了一天，精神好多了。九點的下班鐘聲響起後不久，茹素帶了雞湯來探望我。這種放了剝皮辣椒的雞湯，很合台灣人的胃。茹素說，薛丁格非常生氣，把一切怪在我的頭上，害到全組的業績墊底。

「達叔和飛田先生倒是沒說甚麼……我覺得是因為我多管閒事，才連累了你，奎元哥……」

每當茹素提起笨夫妻的事，我都會打斷，盡快轉換話題。

「對了，茹素是妳的真名嗎？應該沒有人姓茹吧？」

「嗯。我全名叫葉茹素。」

「葉茹素……」

我低吟著這名字，忍不住開玩笑：

「我的姓氏跟妳很合呢！我姓畢，加上妳的姓氏，不就是畢葉（畢業）嗎？」

茹素噗哧一笑，捶了捶我的肩膀。

「哈哈。你白痴啊！」

幸好她傻頭傻腦，沒聽懂我這個玩笑在佔她的便宜。

好心難得會有好報。

像她這種人，哪有可能在殘酷的園區存活？

我暗暗發誓。

我要救她，帶她脫離這個鬼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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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未完待續）

（下一回將於6月13日星期五更新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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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11日天航絮語｜

這一回是整個故事的分水嶺。。

是的，瞬間好像發展成辦公室的愛情故事😅

我將會在PATREON上整理一個章回列表，傳送到之前連載的章節，方便未看的朋友閱讀這個關於奴隸反抗的故事。

現在，我的創作步入正軌，連載速度將會開TURBO。

星期五見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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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8日天航絮語｜

現在我連星期六和日都在工作，感覺終於來了，行文流水，一切就會順暢，這就是創作境界之中的「心至手至」。

在俗世雜事的煩擾中，當我專心創作，就會進入一片心如止水的平靜世界。

寫小說對我有著禪修一樣的意義。

就算是NBA決賽，我也可以打消追看直播的慾望，只會偶然抽空看第四節的最後五分鐘😅。

本來金州勇士輸了之後，我就不想看了。哪想到溜馬隊的鬥心這麼勵志，不停上演UNDERDOG逆轉勝的戲碼，一再創造歷史記錄。

今年NBA給我的感覺就是四個字：「改朝換代。」

Curry、Lebron和KD的時代都結束了，現在的新星閃出蓋過舊人的光芒。

只要有關注今年的季後賽，都一定會聽到「Hali-Magic」這個詞，說的是溜馬王牌Tyrese Haliburton屢屢投進絕殺球的英雄級表現。雷霆隊的SGA（Shai Gilgeous-Alexander）是今年常規賽的MVP，看來他和Hali將會成為宿敵，而我最喜歡就是看這種宿敵之間的對決。

我個人在這裡賭溜馬隊會奪得總冠軍✌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