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叮叮園區奴隸戰記》●05〈好心不吃唐僧肉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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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VEL 05

〈好心不吃唐僧肉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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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○二四年九月四日。

這是我在園區當奴工的第三個星期。

上班模式是「997（朝九晚九，每週工作七天）」，沒有任何假期，經常還要加班，沖淡了我對週末的概念。莫莉果然是騙子，沒派人跟我聯絡，我已經認清了現實，不再指望有甚麼特工部隊潛入園區救援。

「損人利己，唯一真理！行騙吸金，至死方休！」

隔壁的團隊很喜歡高喊口號。

沒有月分，沒有星期，全年無休，三百六十五日都要做詐騙，這就是奴工在園區的生活。

「殺殺殺！騙到手了！耶！」薛丁格大力拍落達叔的工作桌，嚇了我一大跳。隔板對面的飛田聖代竟然毫無反應，依然沉默寡言，從早到晚都在以極速操作手機，真奇怪他的手指怎麼不會抽筋。

「總共騙了多少？」我好奇問一問。

這次要「殺」的對象是個退休老人，他是我用投資騙局釣回來的受害者。

「不多不少，剛好是一千萬！」薛丁格咧嘴大笑。

我心頭一震──只不過三個星期，就騙到了一千萬？這一千萬的單位是台幣，以四萬元的月薪來算，大約等於二十年的工資。老人家是我經手的個案，我知道他只是一般的公務員，這筆錢應該是老人家一輩子的積蓄，即是俗稱的「棺材本」。

只是三星期的時間，就騙光了一個人畢生的努力成果，這已經不是暴利這麼簡單，而是全地球最好賺的偏門生意！

我壓下心中的內疚感，繼續默默工作。

這段日子，我發現詐騙原來很容易成功，遠比想像中容易成功。人性果然是愚蠢的，充滿了弱點和缺陷。即使是高職位和高學歷的人士，都會掉入一些弱智詐術的騙局。有次我跟薛丁格去抽菸，很記得他那番教誨：「你看看IG上的魔法店，賣甚麼強效愛情魔法，又賣甚麼詛咒仇人的黑魔法，全部都有市場！他腦袋有問題啊！這個世界是多麼的可笑，有些傻X就是天生註定要被騙。」

要操縱人心，無非是「貪念」和「恐懼」兩種餌料。

每個人都會有糊塗之時，所以每一個人都有機會上當受騙。

「茹素，麻煩妳檢查帳戶。」薛丁格繞到另一邊。

「有！收到錢了。」茹素舉手回答。

茹素現在負責操作網上銀行，多虧了通訊科技，哪怕身處外太空，只要可以連線上網，就可以操作台灣的人頭帳戶。

唉！我心想又有傻X上釣了。

願意花一萬塊參加網上投資講座的笨蛋，他們都低估了這一萬塊的損失，殊不知自己已咬住了上釣的魚絲線。

──只要有辦法由一個人身上騙走一萬，就有辦法由他身上再騙走一千萬。

這是詐騙界的名言。

在心理學……不，應該是經濟學，沉沒成本是不可收回的成本。一個人在做出決策時，往往會受到沉沒成本的影響。例如買股票和賭博，看見了虧損，卻選擇加碼跟注，希望可以挽回損失，結果輸到腸子也悔青了。

入了園區，我發現這裡的奴工都是自願的。

要在園區活下來，就要證明自己對園區有利用價值。

就跟一般上班族一樣，在這裡上工的奴工，只是把詐騙當成一份工作，淡化謀財害命帶來的罪惡感。不問學歷，只問業績，這個園區專門回收社會上的失敗者，給他們翻身的機會，而且可以逃避刑責──在這片黑暗的土壤，邪念之花都會失控的盛開。

「我不想害人，卻不得不做。」

每個受到壓迫的奴才，都有替自己開脫的理由，自欺欺人到了極致，就是徹底活在謊言之中。

聽說園方都會守信用，派給奴工巨額的分紅。假如是真的，這裡真的有人可以月賺千萬，登上公司榮譽榜的「千萬圓桌」。

園區的貨幣叫「斯堤幣」，園方標榜直接與美元掛鉤，就跟香港的聯繫匯率一樣。我覺得，詐騙園區最高明的一點，就是操縱了奴工的心理，整個園區同樣是個大騙局。

因為頂尖騙徒挑戰賽的特別活動，這兩個月賺的業績，分紅可以加倍。

有人說，四大獄長的年薪極為誇張，不輸世界級巨企的行政總裁。所以各層的組長們都紅了眼，用盡狠招督促下屬，渴望成為獄長閔大人的繼任者。

「薛組長雖然像個痞子，但他為人有夠慷慨，不會虧待我們的……」

對達叔來說，叮叮園區是他的天堂。

他強調，他是自願留下來的，並不是單單為了錢而工作。他常常說等我收到了斯堤幣，就要帶我到樓下的六樓喝花酒。像現在這一刻，我倆靠著隔板休息，他又提起自己在六樓的快活經歷。

「你不是仇女的嗎？」我向達叔問。

「是咯。我在現實世界，連女人的眼睛也不敢看。但我來到這裡，發現女人都是投幣機器，只要付夠錢，她們都會執行指令！」

我的雙眼瞇成直線。

達叔湊過來，壓低聲線說話：

「呵！不誇張，像茹素這種姿色，她在六樓只是下游的貨色。」

「不會吧？她算不錯吧？這樣也只是下游？」

相處了三個星期，我開始對茹素有好感，辦公室有她這種「傻白甜」的女同事，也是一種養眼的視覺享受。

「有錢能使鬼推磨，園區高薪由各國挖角回來的美女，都是模特兒的級數！」

達叔舔著舌頭說話，狀甚猥瑣。

我的釣魚對象剛好上線，便滑動電腦椅，滾回自己的工作區。

聽說達叔以前在其他公司做編程員，他會在程序碼中加入BUGS，自編自導自演突發的故障。不是這樣做的話，恐怕公司會把他當成冗員，裁掉整個無法證明價值的信息技術部門。

可是，來到叮叮園區就不一樣了，達叔彷彿找到了人生價值，工作態度變得相當積極。

唉！要控制男人，只需要一把叫「色」字的刀。

飛田好像對女人沒興趣，他在網上演繹的角色卻是花花公子。他好像對男人也沒興趣，在這三個星期，我和這個蘑菇頭的對話沒超過三句。

趁著達叔伸懶腰休息，我又滑近他的工作區，乘機套話：「我們工作可以使用通訊APP……這樣不是可以和親友聯絡嗎？」

「千萬不要這樣做。系統有監控功能，會自動偵測你輸入的敏感字。」

「公司監控員工的所有訊息？好變態的控制慾！」

達叔翻了翻白眼，指著我這邊的螢幕。

彈出了警告訊息：

「⚠️警告：不准講公司的壞話！」

原來不只是訊息，連員工之間的對話，居然也受到了監聽。

達叔又低聲向我叮囑：「中央天網部的系統工程師，他們都比我更厲害，就像暗影帝國的魔法師咯！」

這一點我認同……雖然這個比喻頗為中二病。

除了心理學的應用，我在園區也見識了高科技的黑暗應用。詐騙集團已經利用A.I.來開發新時代的詐術，造出一套多功能的「欺詐引擎」。只要別人接電話講話，系統隨即錄音，盜錄一個人的聲紋。還有只要匯入足夠的名人影片，便可以在視訊通話之中假冒名人的樣子，真作假時假亦真，這就是園區正在研發的「幻象工程」。

到了下午，那個被騙一千萬的老人家，終於識破了是騙局，打電話來哭哭罵罵。有用嗎？當然是白費唇舌。

薛丁格一掛線，立刻向達叔下令：

「達叔，你有他的IP地址吧？快針對他所在的區域，瘋狂投廣告……廣告費投個五十萬吧！別讓其他組捷足先登。」

這一招稱為「二度詐騙」，現代人遇到困難，只會藥石亂投上網搜索，卻恥於向朋友開口求助。這時候，受害者看見詐騙集團刊登的廣告，例如「反詐騙律師團隊」，通常都會極容易上當，再被扒走一層皮。

詐騙集團利用受害者的個資，進行精準的詐騙，比任何客戶經理更深入了解受害者的一切。對這種反覆受騙的受害者，園區稱其為「韭菜」，像韭菜一樣割了還會再長，長了又會再被割。

夭壽喔！真是罪過。

我抬起頭，瞄見茹素由廁所回來了。

她的雙眼紅紅的，儘管她有所掩飾，我還是發現了。

為甚麼哭？發生甚麼事啦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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◈…◈…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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茹素緊緊摀住嘴，假裝專注盯著螢幕。根據牛叔的球體運動定律，質量愈大，晃動愈大，胸口的起伏豈會逃過我的雙眼？

我自問是情場上的忽必烈，最了解女人心。

「喂……茹素，我在家鄉的鄉民論壇很有江湖地位！妳把前男友的照片給我，我放上討論區集體公審，還妳一個公道！」

「甚麼？我不懂你的意思。」

「妳哭，不是為了出賣妳的男友嗎？」

「那個爛人，我才不會為他哭呢！」

茹素指著螢幕，明顯是「叫我過來看看」的意思。誤會一場，我尷尷尬尬繞到隔板的對面。螢幕顯示網上通訊的對話框，最上層的對話框是茹素正在聊天的對象，頭像是一家三口的合照，看名字應該是男人。

我定眼一看，默唸十分鐘前的訊息：

「你們的標靶藥是不是下個月發表臨床成果？會不會立刻上市？我上去你們的官網看過，以色列的醫療技術世界一流！有你們開發的新藥，我女兒有救了！」

一看，我就明白了，這個笨爸爸極速受騙，跳過養和套的過程，直接奉上巨款。他和老婆因為網上廣告上鉤，茹素偽裝成藥廠的人，欺騙他們說有內幕消息，這對夫妻為了籌醫療費，輕易相信了認購股票的謊言。

東南亞不缺廉價勞工，只要行騙專員提出申請，園區都會委託廉價設計師製作詐騙的網站和商品型錄。像這種醫療騙案的PDF，摻雜左抄右抄的免疫療法說明，以假亂真，真的可以騙倒一般人。

用園區內部的黑話來說，殺豬盤分為三種等級，分別是小肉、大肉和唐僧肉。這對夫妻是可遇不可求的冤大頭，即是最美味的唐僧肉，簡直是有腳送上門的金磚金塊。

笨爸爸還用訊息分享癌病女兒的照片，背景是醫院的病床。小女孩的頭上包住繃帶，看來大約是六至八歲。

「太好了。股票一升，我籌得到女兒的醫藥費，就可以用來買你們開發的新藥。謝謝你！你們好偉大，是我們一家人的天使！」

我在心裡歎息了一聲。

如同餓暈的魚看見誘餌，絕望的人最容易受騙。

茹素傻乎乎的，竟然去向薛丁格報告這件事。

「別信他！他只是在騙妳的同情。」

薛丁格嗤之以鼻，又冷冷地說：

「一千萬是大數目！加上這筆錢，我們組的業績有可能衝上頭三位……千萬不要錯過，妳快加把勁吧！」

「組長……」

「妳來了之後，我們就常常釣到大肉。呵，妳是我們組的幸運星！加把勁，今晚開香檳！」

茹素碰了一鼻子灰，剛剛這番話引起薛丁格的懷疑，他一定盯得她更緊。茹素回來坐下，不懂得掩飾，直接吐露心聲：「怎麼辦呢？」

趁著剛剛的空隙，我快眼讀完網上聊天的記錄。這對笨夫妻已經把房子拿去抵押借錢，投入台幣一千萬。他們非常著急，下午三點半銀行打烊前，這個笨爸爸就會去匯款。

騙了這種救命錢，我覺得會下地獄的。

可是，我們只是奴工，在園區自身難保。

「我們不是羅賓漢，我們只是吸血鬼。」對著茹素，我無奈地說。

這不是劫富濟貧，而是對苦命人殘酷的剝削，吸乾他們人生的最後一滴血……搞不好這對夫妻受騙之後，會痛苦得想不開，全家鏟泥齊樹葬。

「韭菜割不盡，春風吹又生！」

隔壁團隊的組長開香檳噴射，辦公室溢滿他們的歡呼聲。

就在這片訕笑聲之中，我感到很可悲──這幫受困園區的奴工，露出人性扭曲的嘴臉。別人的不幸，對他們來說是成功的原料。受騙者痛不欲生，他們卻在這裡慶功，沒有絲毫內疚感，但見騙徒笑，哪聞傻豬哭？

被騙是活該？錢已進口袋，喝香吃辣，燈紅酒綠。

倒楣鬼的死活？他們落石下井，不僅騙光人家的財富，還要再剝一層皮，將人家迫上絕路。

我忽然看不過眼，趁著薛丁格上廁所，湊近茹素的耳邊說話：「我現在幫妳聯絡這對夫妻……別怕，妳甚麼都不要插手。妳要裝作毫不知情，有責任由我來揹。」

不管茹素有沒有會意，我拿走桌上的手機，打開綠色圖標的通訊軟體，自動登入帳戶。

我們這些奴工受到嚴密的控制，成員之間互相監視。即使是同組的達叔和飛田聖代，我也懷著防範之心。辦公空間一側有四個「電話亭」，內設隔音海綿和綠色幕牆，我們有需要和受騙者通話，都會進入這邊的隔間。

上方有監視器，我背著鏡頭，角度恰好遮住手機的螢幕。我是做徵信社的，不用猜也知道，這個隔間一定有監聽的錄音設備。

向笨爸爸暗示騙局的真相？這種人泥足深陷，對他發出暗示也沒用的，他自欺欺人問長問短，只會東窗事發。

向警方報案也來不及了，就算銀行將人頭帳戶列為警示帳戶，匯款也早就轉匯到國外。

我想到的唯一方法是點醒當事人，直接向他承認我們是騙徒。

一旦失手，我會受到慘無人道的懲罰。

語音通話接通了。

「張先生，這次內部認購是千載難逢的機會，我們非常感激你的信任，很多高回報都是詐騙手段，不像我們集團靠科技創造奇蹟。我們這個炸裂的投資項目，絕對讓獲利如雪片般滾滾而來。你要相信我們喔！」

在通話的過程中，我適時按下靜音的按鈕，如無意外，另一端會聽到這樣的口訊：我們──是詐騙──集團。我們──炸片（詐騙）你喔！

就算電話亭裡有錄音和錄影，我應該也可以瞞天過海。

通訊結束，我佯裝若無其事回到工作區，將手機放回茹素的桌面。對著茹素疑惑的眼神，我只是眨了眨眼，沒有多說甚麼。

不久，螢幕彈出與手機同步的訊息：

「你們是詐騙集團？」

以茹素的智商，回覆一定錯漏百出。可以幫的，我已經盡力幫了，那對夫妻還是中計的話，那就真的不該在這地球上生存。

當茹素看過來的時候，我搔著頭回應：「沒理由的。我剛剛明明沒說錯話，不可能露出馬腳吧……」

迫於無奈之下，茹素去向薛丁格報告。

「爆機！怎會這樣的？」

薛丁格氣得摔鍵盤。

全組炸了鍋，煮熟的鴨子飛走了，達叔和飛田都保持沉默。

雖然我裝瘋賣傻，但還是主動道歉，替茹素揹鍋。做詐騙就是這樣，臨門收網失敗是常有的事。我自問處理得很乾淨，薛丁格再不忿也好，最多也只是諉過於我，難不成抓我去毒打一頓嗎？

可是，我失算了。

當晚放飯前的時間，一隊打手浩浩蕩蕩由電梯出來，衝著我們這一組的方向而來。

我心裡一凜，根本來不及應對，兩個打手已扣住我的胳膊。滋滋！一陣電流衝擊全身，肌肉瞬間痙攣，變得像斷了線的木偶。

「畢奎元，我們天網部發現你背叛公司的行為。你這個新人好囂張啊，真是膽大包天──你死定了！」

吼──！

又再觸電的瞬間，我眼前一黑，腦袋就像被拔掉了插頭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嗡鳴。

就在眾目睽睽之下，我被押走了，送往人稱「銅柱房」的酷刑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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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未完待續）

（下一回將於本星期五更新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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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3日天航絮語｜

更新了！更新了！🥳

我感覺到靈感源源不絕，有信心可以專心投入創作。

這個月我將會全力趕稿，不再辜負大家對我的期待。

雖然還是一大堆麻煩事纏身，但我可以做的都已經盡力了，現在是一種「心如止水」的狀態。

這個週末將會開放2025年Patreon金主訂閱禮的登記，即是《極簡易求生手冊》那本A6小書，請大家注意一下～

如果大家想在書展直接領取小書，就不必在網上表格登記，只需要在現場打開Patreon的App，出示有效的會籍記錄，就可以即時索取訂閱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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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，假如你今年沒法亦擔心來不了書展，那麼亦歡迎你在網上填表登記，我就會郵寄這本《極簡易求生手冊》給你～ 無論是地球上哪個國家，只要是郵差叔叔可以送達的地方，我都會寄件給你！郵費全包，由我來出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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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21日天航絮語｜

這一次的連載，本來很努力想做到每週更新兩回，結果還只是一週一更🥲

謝謝大家的支持，我會努力的！

故事將會進入詐騙的實戰環節。

說到詐騙，我參考的案例大多數來自台灣，有些騙局真的誇張到匪夷所思的地步。以一個香港人的立場來看，我覺得是法律和執法方面出現極大的漏洞，才會讓騙徒有機可乘。當然，世上很少地方會像台灣這樣（請見下文補充），罪犯被判有罪，竟然不是立刻進牢獄，而是在外面趴趴徒，等到上訴到不可以再上訴，才會真正要到監獄報到。

一拖再拖，拖個三年也不是問題，這三年又可以再犯案再撈一筆（其實懂得玩法律的話，拖個十年也不是難事）。

在我看來，「易科罰金」也是很神奇的制度😅。

只要被判六個月以下的刑期，可以罰錢代替坐牢。

對詐騙犯來說，就算被抓到，只要有門路，就可以在坐牢之前逃出國外（聽說哪，一切只是聽說哪，由金門游泳過去廈門是可行的計劃🏊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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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/22補充，澄清謬誤：

我上網核查資料，發現在全球主要法治國家中，包括台灣、日韓德法等，判決未定讞前不必即時入獄是非常常見的制度😨。所以是英國的法治系統比較嚴厲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