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叮叮園區奴隸戰記》●04〈帥到爆的四大獄長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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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VEL 04

〈帥到爆的四大獄長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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辦公室裡刺耳的鈴聲結束了。

達叔離開電腦椅站了起來，對我露出神秘的怪表情。就像在吐露公司內部的機密，達叔湊近我的耳邊，像個八卦婆般說道：

「四大獄長是整個園區高層的BOSS。園區有四棟大樓，每人鎮一棟，但全部員工都歸他們管……你要是惹到了他們，唉呀媽耶，你一定死無全屍咯……」

我的腦瓜子發出「咚」的一聲。

死無全屍？難道說……我心裡浮現出極為恐怖的死法，大大違反人類的道德底線。

「喂！上天台集合啦！」

隨著薛丁格一聲令下，我們小組放下手頭的工作。同層辦公室的奴工都是一樣的動靜，分成四組排隊，大約二十來人，一一走向通往天台的防煙門。這種鴨子式前進的情景，令我回想起讀書時的消防演習。

防煙門平時是緊閉的，門上貼著《丁丁歷險記》這部舊漫畫的海報。

「幹嘛要上天台唷？」

茹素一臉懵然，她也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。達叔擺擺手，飛田聖代打呵欠，兩人都懶得解釋。我們連同組長級人馬，浩浩蕩蕩上去天台。經過防煙門的時候，我注意到推桿上的電子大鎖，內外牆上都有感應器。

──要有權限的人才能開門吧？

如果我的猜想沒錯，隨便打開大門的話，必定會響起警報。由被拐到園區的一刻，我就在苦思逃脫的方法。園區為了挽留人才（!?），採取了極嚴密的監視和禁閉措施，就像我們所穿的螢光黃制服，這種鮮豔奪目的程度，哪怕是弱視的人都能遠遠看得見。

國際刑警要求我營救的對象，全名是莫明，小明的明。

第一次看見這名字，我很想加上「其妙」兩個字。這個人是有美國籍的香港人，關於他的背景資料，我已牢牢記在腦裡。在起行之前，我委託了相熟的紋身師傅，將莫明的正面頭像紋了在我的大腿內側，確保失憶也不會認錯人。

後樓梯塗抹著鮮豔的色彩，上面的牆是綠色，下面的牆卻是紅色，紅綠對撞，如同厲鬼大嬸化妝，整個感覺怪誕不經。我很好奇樓下各層的牆色是否不一樣，但南亞裔的警衛在旁瞪著，根本沒有脫隊的機會。

往上一層，便是通往天台的出口。

天台四側竟然豎起鐵絲網，最大的範圍鋪設人造草皮的籃球場，彷彿是水泥大樓上的一片神秘綠洲。

哇！籃球場已站滿了人，密密麻麻，就像分班一樣分行排隊。

我粗略估算，這裡大約有三百多人吧？人人都穿著一樣的黃色制服，應該都是這一棟大樓的奴工。我的目光沿著一張張面孔搜索……哇塞！太多人了，就算我記得莫明的長相，也很難在人海中找出他。

天空是詭異的天色，竟然有魔幻的感覺。

既然站在天台，我當然要把握機會，觀察園區四周的地形和設施，思考逃出去的方法。迷濛的沙塵中，除了園區的四棟大樓，都是一片荒涼的景觀，可見此地遠離都市，偏僻得令人絕望。

逃跑行不行？外圍都有圍牆，還有持槍的警衛，直接逃跑絕對是自殺的行為。

報警？以我所知，詐騙集團都跟軍警勾結，上了警車，警察只會送你回到園區領獎金。

最容易離開園區的方法，本來是付贖金，可是我在入園的時候，已經見識到這一招行不通……現在缺人手，園區的主管「求才若渴」，好不容易抓到人進來，當然要榨乾這個人的價值。

吔、吔！

一陣喝彩聲打斷了我的思緒。

籃球場的長側有一個貨櫃箱，旁邊加了樓梯，櫃頂變成一個有玻璃圍欄的看台。

場側的揚聲器播出女聲：

「請大家鼓掌──閔大人！」

一名高瘦的男子在看台上現身，他向著我們這邊揮手。他的打扮疑似是韓服，沉穩的深灰色，長袍及地。我心目中的獄長是兇巴巴的，但台上的閔大人笑容可掬，贏得一片親民的呼聲。

這種愛笑的人最是陰險……我就是有這種感覺。

不知身處何方的女司儀又再喊話：

「有請──米祿大人。」

接著上台的獄長竟是個小白臉，也是有違我的想像。他的皮膚很白，微微鬈曲的黑髮略帶光澤，俊美的面容宛如成人版的邱比特──不過他沒有光著身體，而是穿著若隱若現的白色上衣。

這個叫米祿的傢伙口齒伶俐，油腔滑調打招呼，按著玻璃圍欄說話，聲音傳進每個人的耳中：

「嗨！我倒數三聲，大家一起喊出靈魂口號！三、二、一！」

籃球場上的奴工有默契的齊聲高喊：

「精密布局，行騙天下！貢獻腦汁，智取人心！」

我想起來了，某國的勞工在開工前，都要集隊叫口號和聽訓話。

當人人靜了下來，司儀才繼續發言：

「鍾九大人──歡迎您──」

第三位出現的是個皮膚黝黑的肌肉型大漢，又高又寬又壯，身穿墨綠色的健身小背心。大漢滿面鬍鬚，全身多毛，頭髮亂糟糟，露出怒氣沖沖的目光──他最有典型獄長的樣子和氣勢。

此人的皮膚真的黑得反射陽光。

「那個黑鬼是外國人嗎？」

茹素的聲音清晰傳入我的耳中，她站在我的正前面，這番不敬的話恐怕會傳入旁人的耳中。正當我擔心笨蛋會招來橫禍，沒想到達叔竟然回應：「他跟妳一樣是台灣人咯！黑旋風是他的外號，有些人會直接叫他黑鬼鍾九。」

黑鬼鍾九？我皺了皺眉。

「最後，有請──莫明大人！」

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現身，短袖褸底下的襯衫是鮮紅色。

最後這位出現的獄長……

那張臉……

我一眼就認出來了，那人竟是我要找的莫明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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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明穿著貼身的西裝亮相，當他站近貨櫃高台，場上的奴工終於看清楚那張稜角分明的冷臉。

短袖西裝紅襯衫，凌亂側分的油頭……

這個比中年人年輕的大哥，肖似黑道中人的狠角色。

莫明的鷹眼是很明顯的特徵，就算我沒揭開短褲看大腿上的肖像，心中也立刻確信：「他是我要尋找的目標人物！」再加上司儀喊出的名字，我心中再無置疑。

莫莉要我營救的人是叮叮園區的獄長？

我背脊發涼，終於認清了事實：「我真笨！甚麼國際刑警都是鬼話！一切都是誘騙我進來園區的幌子。」

最容易受騙的一種人，往往是自以為不會受騙的聰明人。

只怪我自作聰明，錯信了莫莉這個陌生人，她是負責招募員工的獵頭……最初收到的十五萬美元，如果是用來買我的命，那我這條命實在太廉價了。

司儀也上台了，她是個嬌滴滴的女生，穿著性感的露臍裝，肌膚是病態的蒼白，銀白色的頭髮竟然長得及腰。

「莫明大人，人人皆知你明察秋毫，從來沒有人可以瞞過你的眼睛。大人喲，現在請你發表開場白，激勵一下集團上下的員工！」

語畢，司儀將另一支麥克風遞向莫明。

莫明沒有立刻開腔，而是以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全場，片刻的沉默凝聚了所有人的注意力，四周的氣溫彷彿驟降，變成了幽深的寒潭。

「這棟大樓的人──即是你們──全部來自亞洲。我們最喜歡在亞洲招募人才，你們知道為甚麼嗎？」

全場悄然，眾人面面相覷。

就像身處亞洲的課室，沒有人主動舉手回答。

莫明直接回答自己的問題，吶喊道：

「因為亞洲人的血液流著奴隸的DNA！」

這番喊聲響遍全場，明明是嘲諷的說話，卻在我的心中響起了共鳴。

「我們需要的不是人才，而是奴隸。或者說，奴隸就是人才。在園區生活，好像失去了自由，但你們在原來的世界又何嘗不是呢？你們勞碌一生，結婚生子買房子，聽老婆的話，聽老闆的話，甚至要還兒女債。辛苦一輩子，最後你們可以帶走甚麼？最後，證明了你們一輩子只是一個奴隸！」

OH MY GOD……怎會這樣的？這位獄長的訓話，竟然說到我的心坎去。

莫明又以激昂的聲音說下去：

「最大的騙局是甚麼？最大的騙局是整個社會制度，那些由有錢人定立的金融秩序。現在，你們來到這裡，就是獲得翻身的機會，你的努力都會得到真正的成果，你本來窮賤的命運也會因此改變。」

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，立刻贏得滿場的掌聲。

莫明簡直是個精於煽惑人心的政治家。

「我們不是做詐騙，我們只是根據每一個人的智商，來重新分配有錢人的資產，抽出與他們智商不匹配的那部分財富！我們都是劫富濟貧的羅賓漢！與原來的世界不一樣，我們園區賞罰分明，比你們活過的社會更公平。業績的分紅，都會自動存入你們在園區的帳號，將來賺夠了，你們就可以風流快活，擺脫奴隸的命運，過上財富自由的生活！」

貨櫃上方，莫明瀟灑往後丟走麥克風，代表他的講話已經結束。

台下忽然有一群小混混回應：

「有功必賞，有罪必罰！詐騙成功，窮人翻身！」

莫明笑著橫舉雙手，全場奴工一呼百應。

如雷貫耳的呼聲，彷彿要將屋頂掀翻了。

哇！我在心裡喝了一聲暗采，這個莫明大哥才是最頂級的騙徒，只用短短一席話，成功將在場的奴工洗腦，正當化和合理化詐騙的行為。會來這裡的人都是社會上的失敗者，他們大都仇視有錢人，只要價值觀與這個園區的頻道一致，他們都會賣心賣命的工作。

這是暗黑心理學的極致啊！

叮叮園區的BOSS，比心理學博士更熟悉人性。

莫明、黑鬼鍾九、閔大人、米祿……這四個男人是叮叮園區的四大獄長，掌管著我們每一個人的小命。

接下來竟然是頒獎的環節，五個奴工站在貨櫃旁的鐵梯，聽從性感女司儀的喊名上台。

首名得獎者是來自五樓的奴工。

「我叫吳安樂，籍貫寶安，本來的職業是保安。我來叮叮園區的第一個目標，就是要賺到人生第一桶金！因為得獎，我晉升為組長，只有小學畢業證書的我，真的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！謝謝園區、謝謝獄長、謝謝每一個陪我奮鬥的組員……」

天呀！這個一副賊相的禿頭男人，被洗腦得相當徹底。

當吳安樂說完感言，台下眾人發出狂熱的掌聲。在無數羨慕的目光之中，吳安樂由閔大人的手中接過獎狀。

獎狀？

我揉了揉眼，再看清楚，原來是一張一百萬美元的巨大支票。

雖然我一早知道詐騙很好賺，卻沒想過這麼誇張，分給奴才的贓款居然也有這麼多……在正常的社會，這麼慷慨的大企業就像日本製的壓縮機一樣稀有。

黑鬼鍾九看來最不會說話。

即使不說話，他只是板著臉站著，露出黑得發亮的肌肉，已經散發出威嚴的強大氣場。

米祿長相俊美，根據我旁聽回來的情報，他是馬來西亞人。我看新聞也略有所聞，這邊的高層都是台灣人和馬來西亞人，至於是甚麼原因，恐怕只有天曉得了。

忽然，米祿站了出來，語氣亢奮地說：「今天集會，除了頒獎，我們是要帶來一個重磅的好消息──」

米祿笑咪咪瞧著閔大人，再微微轉身，說下去：

「閔大人即將金盤洗手退休，我們要從你們一眾詐騙人才之中，選出他的繼任者。我宣布，園區將會舉辦選拔獄長的頂尖騙徒挑戰賽！參賽隊伍以五人一組為單位，直到十月三十一日那天，全園區未來兩個月業績優異的團隊，都會獲得參賽的資格！」

此言一出，群眾間爆發一連串譁聲，我的耳朵快聾了。

頂尖騙徒挑戰賽？這是甚麼回事？

沒想到我剛來到園區，就遇上這麼奇怪的大事。這幫人將詐騙當成遊戲來玩，從而減輕害人帶來的罪惡感。

我觀察一眾奴工的表情，他們的雙眼都閃閃發光。

那是對金錢的貪婪？還是對權力的渴望？

園區如同一個獨立的王國，在這裡當獄長，地位如同國王一樣。

我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
昔日在X大學的時候，我修讀過一門叫「暗黑心理學」的秘密課程。在其中一堂課，教授解釋過洗腦的原理：

「要成功洗腦，首先要營造封閉的環境，切斷受害者與外界的接觸。下一步是要摧毀心靈，例如逼使受害者熬夜，不讓他們睡覺，正常人就會累得失去判斷力……」

回想期間，我閉上眼，教授的聲音如在耳邊：

「最後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，就是施加群眾的壓力，即是所謂的『羊群效應』。在團體裡面，團體的信仰會成為個人的價值觀，一個人的意志力再堅強，也很難抵抗隨波逐流的巨浪，漸漸就會消失自我。很多邪教組織和傳銷集團，都是這樣運作……」

如今，置身園區大樓的天台。

我一睜開眼，就看見數以百計狂熱的騙徒。

莎士比亞說過──成功的騙子，不必再以說謊為生，因為被騙的人已經成為他的擁護者，旁人再說甚麼也是枉然。

就在我的身邊，組員飛田聖代竟然有感而發，低聲溜出一句話：

「大家都是自願成為奴隸的。」

我怔怔地看著蘑菇頭，認為他說的沒錯。

因為我也是其中的一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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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未完待續）

（下一回將於本星期五更新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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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14日天航絮語｜

脫稿這麼多天，今晚終於順利更新了。。好滾動。。😭

真是不好意思，希望會開始回復正軌吧！

如無意外，金州勇士也快將收皮了，我也不會再因為NBA而分心（其實我從來沒好好看過一整場球賽，都只是看Highlight重播）。 今年有緣季後賽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，Curry拉傷大腿也真的是厄運😥。。唉！今年真的有很多球星受傷。Kerr批評NBA為求收益安排了過多的賽程，真的是有道理。

我一直以為馬來西亞四季都是夏天，但最近太陽暴曬得令我常常有中暑的感覺，陽光的猛烈程度甚至強得令我的頸背灼傷了。。上網查了查資料，發現馬來西亞果然有幾個月比較酷熱，正是三月至五月！炎熱季節持續約三個月，每日平均高溫超過33°C，一年中最熱的月份正是五月。

事實證明我的感覺是正確的，近日真的熱到爆炸🔥🔥🔥

在此要對北極熊說聲對不起，因為我忍不住在家裡開冷氣了。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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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1日天航絮語｜

雖然這一回出稿也是DELAY，但我漸漸找回了步調。 💪

金州勇士的Jimmy Butler進入了季後賽模式，我也進入了靈感飛躍的趕稿狀態。

今年很有可能是勇士隊的最後之舞，我始終很想再看一次勇士隊捧盃。Curry已經37歲，Butler也有35歲，看著一班老兵奮戰，燃燒到球員生涯最後的一刻，這樣的事情真的很勵志。

可惜馬來西亞人不愛NBA😞

所以我找不到看直播的餐廳。

跟香港人一樣，馬來西亞人都有種英國的情意結，所以這邊的人都喜歡看英超。

趁著還記得，和大家分享一個極具創意的宣傳手法：

在Minecraft電影上映的期間，看電影的人在網上購票，已選的座位會變成Creeper的圖案（購票期間準備要選的座位會變成BEE圖案）。

馬來西亞的電影院商也真的很會做生意，連這種選位的ICON也可以賣來賺廣告費😂

5月1日勞動節我又要湊仔（Hugo正在煩我打字😑）。

今天也是香港假期，我祝大家一聲假期快樂！

（在台灣，勞動節的放假規則很特別，只有勞工可以放假，學生要繼續回校上課～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