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D《鐵鏽風暴》 CH13-廢物妙用

烏雲繪畫的地圖，主要的標記是渭河，還有繞著渭河而建的高速公路，直達一個名為寶雞市的地方級城市。

所有小隊員看見這樣的手繪地圖，都感到不可思議。

儘管彬茹相信烏雲不是亂畫，她還是按捺不住出聲：「整條渭河彎彎曲曲的方向，還有高速公路的走向……你居然都記得一清二楚？這是怎麼做到的？」

烏雲不當一回事，自信滿滿地說：「只要是我看過的圖像，我都能夠清楚記得。是的，我的大腦就像是一本剪貼簿。」他指著自己手上的手繪地圖，扯回正題：「搭乘直升機的時候，我一直觀察這一帶的地形，對照記憶中的地圖。如果我的推測正確，眼前這條山溪會流向渭河。」

當眾人還在驚嘆烏雲的超強記憶力，埃德已弄清楚了這番話的重點。埃德雙眼一亮，向烏雲問：「你的意思是說，只要我們沿著這條河一直下山，就可以走到渭河？」

烏雲托了托眼鏡，微笑道：「沒錯。到達渭河之後，我們接著可以前往最近的城市──寶雞市，古稱陳倉，有句成語叫暗度陳倉，歷史典故正是發生在寶雞市。」

這個烏雲根本是一部人肉百科全書。雖然他畫的並不是這一帶的局部地圖，畫工也不夠細膩，但是這張地圖呈現了整體地貌，只要大家到達了渭河，便可以判斷返回城市的明確路線。

埃德又問：「烏雲，依你看，我們還要再走多久，才會到達渭河？」

烏雲盯著山溪下游的盡頭，只是聳了聳肩。

「我也不曉得……」烏雲緩聲道：「我只能記住看過的畫面，至於實際的比例，我心裡也是沒譜。最頭痛的是我們無法定位，不知道身處的位置。要在野外定位，有甚麼好辦法呢？」

聽到這裡，梁總忍不住搶答：「我知道，答案是GPS！全球定位系統！」

剛剛烏雲是明知故問，為了顯示自己的學識更勝一籌，便補充道：「全靠繞著地球運行的人造衛星，才有了現代的全球定位系統。我爸媽常說，在他們的小時候，哪有甚麼地圖導航……不得不提的是愛因斯坦的貢獻，全靠他的廣義相對論，科學家才知道在重力越小的地方，時間會過得越快。因此，人造衛星的原子鐘每天比地球快了三十八微秒，必須調整來修正誤差……」

梁總沒心思再聽下去，而是仰首望向晴朗的天空。

那一天看見的紅黑天色沒有再出現，白雲是正常的白雲，藍天是既往的藍天。雖然團隊全員都是目擊者，但當天看見的一切超乎真實，如血一般的雲團彷彿只是幻象。

鐵鏽風暴發生在地球，大氣層外的人造衛星應該不受影響。可是地球上的設備失靈，還是無法接收衛星的訊號。電路板上只要壞了一顆零件，再先進的儀器都會報廢。如今，飛機極度依賴GPS導航，假如無法使用這樣的技術，絕大多數駕駛員都會變得像無頭蒼蠅，飛航將會變得相當危險。

埃德看了看手表，時間是下午四時多，預估太陽會在兩個小時後下山。

眼見地點適宜，埃德便向小隊員下令在溪邊紮營，等到明天早上才繼續趕路。

阿嘉莎和梁總一掛好防水布，便脫掉了鞋子，捲起褲腳到大腿處，興高采烈下水。雖然阿嘉莎膽子小，但她個性奔放，玩起來像個頑皮的小子。米米不敢下水，只是脫掉鞋襪，坐在溪邊泡腳。彬茹怕冷，烏雲忌水，說甚麼欺山莫欺水，總之兩人的選擇是坐著休息。

梁總格外感到興奮，整個人活力四射。他在心裡自言自語：「我有預感，到了明天就能走出深山，今晚是我們在野外的最後一晚！」

多虧了梁總一矢中的，今晚的晚餐有了著落，但僅有一隻鴿子餵不飽六個人。埃德站在溪邊，盯著山溪的流水，冒出一個主意，突然大聲問：「大家今晚想不想吃魚？」

溪流中出現了魚的蹤影，都是一些游得很快的小魚。阿嘉莎還未走近，小魚群已經散開游離。當她聽見埃德的話，立刻回頭問：「我們沒有漁網，也沒有釣魚的工具，有甚麼方法可以捕魚呢？」

出乎眾人的意料，埃德竟然拿出一個大的空塑膠瓶。

要用空塑膠瓶來撈魚嗎？

梁總摳了摳頭皮，難以抑制滿腦子的疑惑。

埃德也脫掉了鞋襪，踏進了溪水，來到梁總和阿嘉莎的身前。兩人目不轉睛看著師父，他的左手拿著空塑膠瓶，右手握住青銅小刀，沿著瓶口往下移動刀尖，停在距離瓶口三分之一的位置，下刀刺進瓶身切圓。

切開的部分就像個「漏斗」，接著埃德將「漏斗」倒過來，插入瓶身之中，先用刀尖扎幾個孔，再用繩子穿過小孔打結固定。

不到半分鐘的工夫，一個簡單的捕魚器就此誕生。

「這是昨天處理鳥肉時剩下的內臟……正好可以放進瓶裡當魚餌。」埃德竟然保留了這樣的東西，彷彿未卜先知一樣，知道會有派上用場的一刻。

埃德提著綁上繩子的「塑膠瓶捕魚器」，塞進溪裡的石縫之中。他會選擇那個位置，當然是因為觀察到那裡有魚群出沒。

梁總目睹師父這番廢物妙用的操作，又將塑膠瓶變出新花樣，不由得佩服驚嘆：「好神奇啊！一個塑膠瓶除了當濾水器，竟然還可以用來捕魚！」

埃德眨了眨眼，樂滋滋道：「如果陽光夠猛烈的話，塑膠瓶還可以用來生火呢！有機會我再教你們。」他凝視著梁總，微笑道：「任何人，任何東西，只要放對了地方，就一定會有用處。」

梁總彷彿心領神會，笑著說：「以後再有人罵我是廢物的時候，我都可以不當作一回事。」

埃德回應道：「我以前也被罵過，而且是被老師罵我沒用呢！我曾經是學校放棄的孩子。」

「真的假的？」梁總感到難以置信。不只是他，阿嘉莎也驚訝得嘴巴合不起來。

在這班小朋友的眼中，埃德是世界知名的成功人士，靠意志力戰勝了大自然，跨越無數危難和險境。誰想到如此受人景仰的人物，昔日竟然是個飽受挫折的問題學生呢？

埃德笑道：「是真的。有機會看看我的出道作品，你們就會知道我有過慘痛的中學生涯。我曾經被踢出校呢！」

梁總默默看著埃德，忽然說不出話。

埃德的目光掃過茂密的樹林，臉上是恬適的神色。

「當我去了其他地方，改變了環境，我才發現自己是個很棒的人。英文有句諺語──如果你靠爬樹的本領評斷一條魚，那條魚會一輩子覺得自己很笨。每個孩子都是某方面的天才，只是很多孩子未意識到這樣的事，大人就摧毀了他們的自信。」

「天生我才必有用。」梁總終於接話：「這是中國詩人李白的名言。我老爸很愛把這句話掛在嘴邊。」

「哈哈，沒錯。」埃德拍手讚好。「證明我說的是真理，不論在我的國家，還是在這裡，都是準沒錯的。」

梁總和阿嘉莎都想起了師父之前的教誨──

每個人都有缺點，但更重要的是，每個人都有優點。彼此取長補短，同心協力，這才是組成團隊的意義。

一場浩劫級別的鐵鏽風暴，令他們受困在山裡，必須合力在原始的環境生存，既是禍，也是福……既是命運的安排，也是來自大自然的呼喚。

初秋的風掠過水面，傍晚的蒙影籠罩林間。

可能這條溪裡的魚群智商不高，雖然放置捕魚器的時間不長，結果還是收穫滿滿。連續兩次，埃德帶回來困住魚的塑膠瓶，眾人都不禁發出歡呼聲。

「第一次有三條小魚，這一次有四條小魚！」當埃德喊出好消息的時候，帳篷旁的火堆已燒得噼噼啪啪作響。

天黑不久，全員圍著火堆坐下。

晚餐有鴿肉和魚肉，蛋白質豐富，此外還有一些摘回來的漿果。

很多植物，彬茹看一眼就知道是否有毒。根據彬茹的說法，黑色和藍色的漿果九成是可以吃的，而這些在當天沿途收集到的漿果都是黑色的。至於紅色和綠色的漿果，有毒無毒的機率是一半一半，所以彬茹建議大家不要亂吃。

「大家愛吃辣嗎？」

彬茹還採摘到辣椒，以辣椒代鹽，為烤魚添味。

梁總只嚐了微量的辣椒，舌頭便熱得好像生煙一樣，喉嚨彷彿充滿火焰。比起平時常見的辣椒，這種野生辣椒是意想不到的辣。

「想……想不到妳這麼能吃辣。」梁總邊抹嘴邊說，一連喝了兩大口水。幸好現在身處溪邊，他們都有取之不盡的水源。

「我的體質偏寒，適合吃辣。」彬茹淡然道：「吃甚麼都好，最重要是適可而止。中醫有四氣五味的說法，辣歸類為辛味，具有行氣活血的作用，對於風寒感冒會有療效。」

阿嘉莎聞言，接話道：「我只知道，辣椒富含維生素和胡蘿蔔素，可以減少心臟病與中風的死亡風險。」

每次吃東西，阿嘉莎都會和彬茹一唱一和，中西合璧，搭檔成分享飲食知識的雙人組。

當晚是大伙兒在野外度過的第五個晚上。

彼此之間已有了無形的默契。

以天為帳，大地為床，這樣的日子終於接近尾聲。

目光離開「叢林電視機」的紅光，眾人抬頭仰望滿天的星斗。

「我好想回家……」阿嘉莎哭訴起來：「不知爸媽怎麼了？我好擔心他們……如果地球上所有鐵都消失了，那大樓會不會倒塌？車子失控亂撞，一定會發生好多交通意外……世界末日是不是到了？」

梁總一副想說話的樣子，但他似乎在竭力忍耐，眼淚正在繞著眼眶打轉。

烏雲也真情流露，哽嗯道：「大樓的鋼筋密封在混凝土裡，我覺得不一定會倒塌。妳看我們沒事，就是說只要不接觸空氣，鐵元素就不會氧化。不過，城市一定會斷水斷電……電塔和路軌，以至所有機器，幾乎全都有鐵的成分……」

說到這裡，烏雲便住嘴了，舌頭好像打了結。

他們只是孩子，總會有軟弱的一面。

不只是孩子，哪怕是大人，也會有垂頭喪氣的時候。

但在孩子的前面，大人總要表現出最堅強的一面，強顏歡笑對他們說出鼓勵的話。

「在鐵器時代之前，人類可以生存，現在我們一樣可以生存。只不過一切好像回到了原始時代。」埃德信誓旦旦地說：「這是個極不尋常的狀況。但──大家不必擔心。哪怕是世界末日，我也會教你們如何求生。」

在寧靜的夜林之中，向著閃閃爍爍的星空，埃德指出北斗星的位置。

「向北，到達渭河，再向東，就可以回到城市……」

這番預告令所有隊員感到安心。

當一個人心情放鬆的時候，便會開始胡思亂想，才沉默了半分鐘，孩子們都眼眶泛紅。沒想到梁總比阿嘉莎先哭出來，但阿嘉莎哭得比較大聲，哭相也遠比梁總誇張。

彬茹和烏雲都受到感染，鼻頭一酸，肩頭一抖，咽喉都發出啜泣的聲音。

淚水一脫堤，隨即一發不可收拾，這幾個孩子都嗶哩嗶哩的哭起來。

「唉。他們畢竟只是十一歲的小學生。」埃德在心裡嘆息。

就讓他們哭個夠吧！這樣可以紓解他們的情緒壓力。

唯獨是米米獨坐一隅，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。

她只是仰望著星空。

「好美啊！我第一次看見這麼多星星。」

很難得聽到米米開口說話。

這個晚上，她居然是唯一沒哭的孩子……這個神秘的女孩默默忍耐，比任何人想像的還要堅強，一路以來都沒有抱怨。

米米忽然哼起一首歌，彷彿是一首古老的童謠，竟是一種其他人都聽不懂的語言……這不會是她自己發明的語言吧？沒有人知道真正的答案，因為沒有人可以和她好好溝通。

突然，米米不再唱歌，面色蒙上了恐懼的陰影。

大樹的後面，出現了奇怪的聲音。

梁總衝著那邊大喊：

「誰啊？」

因為這番提醒，所有人瞧向了同一個方向。

所有人都起了雞皮疙瘩，寒意從毛髮滲透到骨頭裡。

樹後的動物出來了，在火光映照之中，模糊的身影變得清晰。

那不是人，而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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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未完待續） 

（下一回目標是在本週五：12月 6日更新💪）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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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4日 天航絮語｜  

今天的新聞令我感到相當震撼。 

南韓閃電戒嚴又解嚴，整件事撲朔迷離，本人看完新聞都弄不明白是甚麼回事。 

我的結論只有一個：南韓總統真是一個受詛咒的職位，好像沒有一個南韓總統是善終的。 

另外一件大新聞就是瓊瑤前輩去世的事。 

想不到在今年結束之前，文壇又有一位巨星殞落。 

雖然和這位前輩毫無交集，而她的小說。。很坦白說，我一本也沒有看過。至於《環珠格格》和《梅花三弄》，畢竟是我那時代火紅的電視劇，我也看過幾集。

瓊瑤前輩名氣之盛，在我唸中學那個時代簡直無出其右。論到影視作品在兩岸三地的魔力，只有金庸前輩稍為勝她一籌吧！不過瓊瑤的電視劇都是她的原創劇本，湖南衛視也因為與她合作而崛起，所以她真是一人擔大旗，擦亮了整家電視台的招牌。 

正因為這樣的經歷，她的政治取向親中也是理所當然的事。

（話說回來，瓊瑤前輩令我唯一由頭到尾讀完的文章，竟然是她的那篇奇文《英雄——韓國瑜》😅）

以前在台灣，一直有人跟我說她住在汐止的水蓮山莊。但我今天看新聞，才知道她是住在淡水的雙映樓。

說到瓊瑤的作品，濫情歸濫情，任何人都不得否認極具特色。就像古龍前輩一樣，她的文筆已經自成一格，成為了一種「瓊瑤體」。一個作家能夠獨樹一格，我覺得已經是值得景仰的成就。 

在我眼中，她的人生堪稱完美，婚外情修成正果，與最愛的人度過下半生，盡享名利和富貴。

對於瓊瑤前輩人生最後捍衛的「善終權」，簡單來說就是安樂死的論題。 

享壽86歲，她的死並不令我感到意外，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她選擇了以輕生來結束人生。 

大情大性，活出自我，不枉此生。 

這樣的人生真是精彩！值得世人為她鼓掌！👏👏👏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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