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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見了 芝麻醬

我想我只是還沒準備好說再見​

芝麻醬死了,似乎是吃到什麼東西中毒死的。

​​

聽我爸說,在死之前牠衝回家跑上跑下,還一直想鑽進床底。老爸察覺不對勁,馬上載牠去附近的獸醫院,但還是在路上就沒氣了。我爸說牠是拼了老命衝回來告別,但想也知道不是那樣,牠只是遵從本能在不舒服的時候想躲起來而已。

……好吧。

其實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,每次抱牠都當作最後一次,但這種事來的總是很突然,真的真的是很突然。

我想我只是還不夠有心理準備說再見

芝麻醬是民國105年來我們家的,真要說起來,牠其實就是一隻很普通的貓。普通的貪吃、普通的貪玩,然後老了以後普通的貪睡。牠也是自咪咪(以前養過的橘貓)以來唯一願意待在我房間睡覺的貓,其他的要嘛只睡一下要嘛一進來就吵著要出去。芝麻醬根本懶的搞這些,進房間之後踩踩棉被就給牠睡下去,去摸牠還會意思意思呼嚕個幾聲,比起友善更像是隨便。也因為如此,在我們家被強迫陪睡的總是牠。

就跟所有的貓一樣,芝麻醬在哪都能睡。牠最常睡的地方是我爸房間的一張椅子上面,在冬天的時候則是鍾愛暖爐旁邊的貓窩。牠偶爾也會在我房間沒關的時候自己跑進去睡,所以有時候抓都不用抓就會發現牠已經在裡面了。

我想我只是還沒有勇氣說再見

除此之外,應該說包含這些在內,牠真的就是一隻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虎斑貓。有吃的衝第一、能睡就睡、一臉厭煩的讓你抱、敷衍的呼嚕聲、毛黏的到處都是、看到陌生人就落跑……完全找不出牠特別的地方,毫無反應就是一隻貓。我甚至不敢說牠喜歡我,我想就跟所有的貓一樣,芝麻醬八成根本他媽的不在乎人類包括我吧。

這樣的牠陪了我九年,一回過神來已經九年。

我非常清楚總有一天會跟牠說再見,我比誰都明白總有一天一定會跟牠說再見。我想就是現在了,就是現在,我應該要跟牠道別,毫不在乎的敷衍的提不起勁的、隨便的隨意的百無聊賴的就像打招呼一樣的他媽的跟牠道別。

可是我做不到

我想我只是還不想說再見

回老家以後,理所當然的到處都找不到牠。牠的貓窩還在、牠的碗也還沒收起來,為了方便讓牠睡而在椅子上鋪的舊衣服還是放在那裡,打開的門還一度讓我以為牠就在床上,會像以往一樣瞄我一眼然後繼續睡大頭覺。

不過想當然是沒有,曾經找的到牠的地方一片空蕩,什麼都沒有。

其實我也曾經想過,說不定芝麻醬就是我們家的天選之貓,可以陪我們直到牠老死。然而那終究只是想像,事實是牠還是就在九歲的時候死了。失去了我曾經熟悉的溫度、吐息和心跳,簡簡單單地死了。毫無預兆也措手不及,就跟人生大部分的事一樣。

……好吧。

我想人生就是這樣,我知道人生就是這樣,我明明很清楚人生就是這樣。

可是我還是好難過,而且我想應該會難過好長好長一段時間。

我想我應該要和你說再見

我想我不得不和你說再見

再見了,芝麻醬。

能夠和這麼普通的你相遇,我真的好幸福。

芝麻醬 105~114.5.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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