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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叮叮園區奴隸戰記》●14〈超智瞞過靈魂的拷問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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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VEL 14

〈超智瞞過靈魂的拷問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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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最後,只剩下兩組囉!各位倖存者,拚命吧!我希望看到的是智力超群的對決!」

主持人鍾九高高在上,站在官燈下那張硬木公案桌上面,顯得更加魁梧和格外有威嚴。

我有預感,這一局將會是終局。

我只希望,不會再有任何人死掉。

又到了小組開會的時間,沒想到寡言的飛田先開口:

「我想問一個問題。」

未等我們回應,飛田逕自說下去:

「既然組長掛了,我們爭勝還有甚麼意義?我沒有要當獄長的野心,達叔又與世無爭。茹素,妳呢?」

茹素很快搖了搖頭。

飛田這番話是針對我的靈魂拷問。

我將眼角瞥向另一邊,支支吾吾地說:「理由嘛……」

──因為我想帶茹素離開這該死的園區。

「為了愛」這三個字我說不出口,所以我只能回答:「為了自由。」

飛田只是發出「哦」的一聲,便沒再向我追問,只是淡然地問:「那麼誰來當檢察官?」

我主動將紅袍交給他。

「飛田,這次可以拜託你嗎?」

在我心中,雖然飛田缺乏社交能力,但他洞悉世事的目光很透澈,絕對是個值得信賴的夥伴。

達叔卻來打岔:「奎元,你剛剛表現那麼出色,怎麼不繼續當檢察官咯?」

我偷瞄了惡婆婆那邊一眼,發現她們全組人都背對著我們。

「那個老女人不是省油的燈。我繼續連任的話,她一定會叫下屬暗算和誤導我。瞧……她現在還披著紅袍,肯定是繼續當檢察官。要戰勝她,我就要親自出馬,正面交鋒騙過她!」

這些理由全部屬實,但是我隱瞞了一個原因──我不想再有人因為我的逼供而暴斃,這種間接殺人的心理創傷好大。

檢察官的責任是剪惡除奸。

罪犯的願景是逍遙法外。

只有爾虞我詐,才可以活下來。

「檢察官集合──」

鍾九大喊,洪聲傳遍全場。

飛田出去了。

惡婆婆也出去了。

現在,對面有四個男奴,咱們組僅有三個人。四選一比起三選一,至少省掉一個審問的回合,對惡婆婆來說是非常有利的優勢。

收到文字貼紙之後,我們圍圈討論,繼續掩住嘴巴說話。

「三星。」達叔低吟。

「三星。」茹素重複相同的字詞。

不用說,罪犯的貼紙落在我的手上,黏貼的一面寫著「三叔」兩字。我看惡婆婆也是不信測謊機,所以文字的內容已經無關痛癢,最重要是文字這層假皮背後的身份。

我是罪犯。

真頭痛。

最理想的情況是我當疑犯,冒充罪犯來迷惑惡婆婆,令她不敢喝剩下的另一杯水,以此虛耗她每個回合的審訊機會。

無奈事與願違,只好祈求她不要點名叫我。

咚──咚──咚!

升堂!

「選誰好呢?」

披著紅袍的惡婆婆來到我們的面前,親自近距離挑選審問的對象。可能因為茹素受驚移開了視線,所以惡婆婆抓了她出去受審,讓我逃過了一劫。

「我……我不怕死的……」

茹素說話時結結巴巴,雖然她演得太用力了,但也許可以令人誤會是計中有計,成功以假亂真。

惡婆婆竟然露出溫柔的一面,語氣溫和地說:

「放心,我是女人,女人不會為難女人。我知道妳被賣到園區,當中是有難言之隱吧?我叫妳出來,只是找機會跟妳聊天,聽一聽妳的心事。」

茹素滿腹疑惑寫在了臉上。

「可是……我跟妳不是對立的嗎?」

「對立?才不是。我知道妳貼紙上的文字,其實和妳身邊的那個男人不一樣。別害怕,我已經知道罪犯是誰,所以不介意浪費一個回合,來跟妳好好聊一聊。我看得出妳有感情方面的煩惱吧?妳跟家人的關係也有問題吧?」

就這樣,茹素半信半疑跟著惡婆婆過去。

「冷讀法?」我心想。

這個惡婆婆果然不容小覷。

冷讀法(COLD READING)是一種心理操控技巧,都是占卜師、通靈者和偽宗教神棍慣用的技倆。只要透過觀察外表、肢體語言、反應等線索,加上一些「模糊但看似個人化」的陳述,便可以誘導對方對號入座,讓人誤以為自己被摸清了底蘊,繼而自爆更大量的個人訊息。

由此可見,惡婆婆很會套話,茹素很容易會著了她的道兒。惡婆婆對男奴也調教有方,沒受審的三名男奴正站在牆角,面壁思過的模樣兒,這樣做就是要提防我方讀取肢體語言。

飛田那邊好像問不出甚麼。

到了懲罰環節,茹素和惡婆婆都喝了冰水,在喝水前還乾了乾杯。

在飛田對面的男奴喝完水沒事。

──無論如何,不管對方是不是罪犯,你都千萬不要喝水。如果對方是罪犯的話,假如他連命都可以不要,我們就只好認命。反正對你來說,輸了也是沒相干吧?

事前,我特地向飛田提出忠告。

飛田果然接納了我的建議,沒有跟著喝冰水。

縱使不是立於不敗之地,至少他已立於不死之地。

除了我的角色,大家都不可能會死。

「退堂──」

當鍾九宣布這一回合結束,茹素急著離座,她沒注意到在背後虎視耽耽的雙眼。

笨蛋茹素!

她一離座,第一時間望向我的位置,眼神太明顯了,等於間接暴露了我的身份。

瞧見惡婆婆的笑意,我暗自歎息:

「輸定了!」

咚──咚──咚!

果然不出所料,到了第二次升堂,惡婆婆不假思索,便指著我說:「那個火焰頭的壞小子。就是你!」

沒退路了。

她絕對會迫我喝水的。

自首OR賭命,我只有這兩個選擇。

當我踏出去的一刻,一隻腳已經跨進了鬼門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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◈…◈…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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惡婆婆坐在檢察官的位子,露出腕上的佛珠手鍊。

我大剌剌坐下來,雙掌合指,雙肘擺在桌上,面對面與這個女BOSS交鋒。

當服務生過來的時候,她直接勸退。

「不需要測謊機。」

惡婆婆獰笑,她認定我是罪犯,所以我裝瘋賣傻是沒用的,故弄玄虛也只是多此一舉。

我憨笑兩聲,反客為主問話:

「為甚麼你們組要叫魯蛇組?」

「因為我姓魯,生肖屬蛇。」

「噢……我還以為是妳的心腸像蛇一樣。」

「這樣說也沒錯。」

這個老女人的情商好高,眉毛連動都沒動一下。她用深不見底的眼睛盯著我,似乎要盯得我透不過氣來。

「小哥,我很好奇,等一下你要冒死喝水嗎?」

她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。

──要不要冒死喝水?

這樣的想法確實纏繞我的腦海。

死亡率是二分之一。

就當是逞強也好,我嘴巴不饒人:

「請妳別要盯著我,好不好?對於年紀大我三倍的女人,我一點點點點興趣也沒有。我早就視死如歸,等一下一定會喝水的!」

「你不怕死嗎?」

「死就死!我要死得有尊嚴。」

我心裡也是沒譜,但我不想示弱。

惡婆婆在鼻子裡冷笑。

之後沒人開口,時間像溫水一樣,正緩緩煮熟我內心的緊張感。

審問計時倒數一分鐘。

惡婆婆抬起頭,輕輕捂嘴而笑,指尖遮住半張臉。

「為了成為獄長,我等了多久,你知道嗎?」

「當獄長有甚麼好?」

「在這裡,獄長是最高權力的代表!當了獄長,就不怕受到壓榨,而有權壓榨全部的奴工!」

我不屑回話,只是對她露出可悲的眼神。

她卻繼續保持微笑,不知是虛情假意的笑臉,還是迎接勝利的喜相,抑或是某種老謀心算的餘韻。

倒數完畢。

「審問結束!上冰水!」

當服務生端上冰水的一瞬間,惡婆婆竟然搶先一步,伸手拿起了我左手邊的茶杯,揭開杯蓋便飲。這口茶像是喝給我看的表演,彷彿誰先動手,誰就佔著了先機。

我怔怔地看著她咕嚕吞嚥。

這是甚麼自殺的玩法?

明明該由我先喝水的。

惡婆婆放下茶杯,胸有成竹地說:

「呵。我就知道我是天選之人,我是不會死的。」

這個惡婆婆簡直是亡命之徒,這種不要命的人最可怕。

我等了十秒,她的瞳孔和身體都沒有異狀。我曾目睹兩個中毒者暴斃,所以很清楚此毒之猛之烈之快,所以我可以斷定她沒有中毒。

剩下的冰水一定有毒。

惡婆婆的眼神彷彿在說:

「你只剩下自首這個選項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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◈…◈…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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惡婆婆表現極大的自信,封死我的退路,迫使我非自首不可。我肯定她有虐待狂的傾向,享受男人對她俯首稱臣的快感。

我別無選擇。

真的是別無選擇嗎?

剩下的一杯水藏有毒冰塊,正常人是不可能喝水的。

但我不是正常人。

我離座站起來,衝著惡婆婆大吼:

「妳猜錯啦!」

兩秒之內,我極速完成了舉杯、喝水、倒轉杯子的動作,向她證明這杯水已一滴不剩。

我含著水,對她怒瞪了一眼。

惡婆婆極度驚愕,眉毛彷彿快要彎成兩個驚歎號。

一轉身,我馬上離開。

背後傳來惡婆婆的叫聲:

「不可能的!」

一秒一秒流逝,我的心跳咇噗咇噗加速,額頭不停冒汗。未死……還活著……謝天謝地!我確定自己呼吸順暢,才在窒息之間吐出一口氣,實實在在有種死裡逃生的愉悅感。

豪賭成功。

蒙混過關。

茹素和達叔都是愕然瞧著我回來。

「你……」達叔欲言又止。

「別亂說話。」我眨了眨眼示意,接著湊近他的耳邊,快語道:「只剩下你未受審,老女人一定會注意你,麻煩你狂挖鼻孔,吸引她的注意力。」

趁著這段空檔,我佯裝跪在地上繫鞋帶,實則用左手抓出外套口袋裡的冰塊,神不知鬼不覺,偷偷塞進鞋子裡面。

剛剛,我距離死亡是如此之近。

在正常的情況,罪犯內心飽受煎熬,都會猶豫不決,不敢馬上喝水。

但據我一直觀察,再加上我的物理常識,就有了大膽的想法:有毒的「謊塊」差不多是方糖的大小,浸於冷水之中,應該不會立即融化,預估會有三十秒左右的緩衝時間。

橫豎也是死,我索性賭一賭運氣,在冰塊未融化之前喝水。

我沒練過功夫,但我學過魔術,剛剛轉身背對著惡婆婆,成功使出了掩眼法,將冰塊吐入手中,再藏在外套的口袋。

官方規定只是喝水,沒要求一定要吞下喉嚨,所以我吐出冰塊也不算違規吧?七十毫升的水量,恰好是成年人口腔的容量,這個安排也許只是方便參加者喝水,卻造就了作弊的操作空間。

我偷瞄了鍾九一眼,他沒有出聲,就是默許了我的做法。這一招絕對不能被其他人知道,否則出現這麼大的漏洞,鍾九極有可能中止比賽。

雖然心裡毛毛的,胃袋也好像有點不適,但我的身體暫時未有暴斃的徵兆,總算是撿回了一命。

全靠我僥倖瞞過了惡婆婆,她現在的思緒一定很混亂。

咚──咚──咚!

第三回合,升堂。

惡婆婆選了達叔出去,達叔一臉春風坐下來。

在餘下兩個未受審的男奴之中,飛田隨便點選其中一個出去。

「飛田,別讓我失望啊!」

十分鐘一過,又到了喝冰水的懲罰環節。

這樣就對了!飛田雙手各按一個茶杯,左右晃動搖了幾下,一來促使冰塊融化,二來借著冰塊碰撞的聲音,節節進逼向受審者施壓。

「我……我自首。」

奴才的本質是貪生怕死之徒,在死亡的恐懼前面,雙膝一軟就會屈服。

就在隔壁,惡婆婆嘴裡發出嘖嘖的怪聲,她一臉不忿地看了看我,然後兇狠的目光像鐳射光一樣瞄準男奴。

男奴即時跪地求饒,抖聲道:

「磕頭,我願意磕一萬個響頭!」

惡婆婆咬牙切齒,整整沉默了十多秒,才由牙縫裡擠出話來:

「一千萬個響頭。」

男奴聞言大哭。

「NO PROBLEM!感謝恩賜!」

言訖,男奴一連磕了幾個頭,還緊緊抱住了惡婆婆的鞋子狂吻。說句公道話,這場敗局誰該揹上最大的責任,她心裡應該有數,怨不得是別人的錯。

茹素和我衝到飛田和達叔身邊,互相擊掌撞拳,儘管甚麼話都沒說,眼裡溢滿劫後餘生的感動,大伙兒都是掛著如釋重負的笑容。

惡婆婆瞅著我,憤憤不平地問:

「你們組贏了。你們到底玩了甚麼把戲?」

告訴妳?傻的嗎?

她是不是低估了我的智商?

我的回應是吐了吐舌頭,做了個鬼臉。

惡婆婆碰了一鼻子灰,悶悶啐了一聲,轉身率眾離場,不等鍾九宣布賽果。到門口時,她朝我怒瞪了一眼。

輸得不明不白,我是她也會懷恨在心。

罪過、罪過……只怕老人家到了往生那一天,也不會知道我玩弄的手段。

成王敗寇,我們雖然是最後的勝利隊伍,但在短暫的狂喜過後,無人可以高興起來,團隊內部的氛圍一片死氣沉沉。

薛丁格死了。

人死不能復生……

翌日,我才知道真相,真相不是這麼簡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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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未完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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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6日 東亞沒發生大災難的今日 天航報平安絮語|

方便大家追看,將一回折為兩節,並且提早在今晚更新。(其實後面的章節我都預先寫好了。)

這故事快將接近尾聲,確定可以在書展出版。

要特別感謝在前兩回提出意見的朋友,我立刻補寫了兩段,來讓讀者更了解角色的思考邏輯。在PATREON上連載小說就有這個好處,可以有即時的回饋,讓我在印刷成書前盡力修正,務求盡善盡美。

今晚繼續趕稿!

這本小說的製作相當認真,插畫和設計也出來了,目錄重新編排,成書的作品保證令大家耳目一新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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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8日 天航絮語|

這次連載的故事已在今天完成製作,插畫設計、編輯校對全部都在一天之內,水到渠成融為一體,簡直是終極高效的工作團隊!😂

因為是全新系列,這次的排版設計別具巧思,大家看到實體書就會明白的了。

另外由於擔心「丁丁」兩個字會被斥不雅(亂投訴是香港人和台灣人的共通點),所以作品名將會改為《叮叮園區奴隸戰記》,這個星期六我就會整理PATREON上的稿件,來一次大翻新。

以下是FINAL WEEK的連載預告:

7月10日(四):第21回〈不慎知道了園區真相〉

7月12日(六):第22回〈輸了要簽百年賣身契〉

7月14日(一):第23回〈賞善罰惡毋寧死〉

7月15日(二):第24回〈泣聲夜頌曼珠沙華〉 (END)

本書正式出版就是書展開幕當日,即是7月16日。

至於這週末,就會公開下星期書展的情報!

Comments

冇錯😅 呢幾日忙到痴肺

TINHONG天航

遲了幾天才看,上面讀者提出的錯字好像還沒修正 🤣 己經、雖炙

Laine

Thanks 🙏🏻

TINHONG天航

好刺激呀! Btw, 所以文字的內容己經無關痛癢、雖炙她演得太用力了、可是……我跟妳是對立的嗎

Hayley Lui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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