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叮叮園區奴隸戰記》●07〈挑戰不可能的騙房奇計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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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VEL 07

〈挑戰不可能的騙房奇計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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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園區，請病假不是扣工資，而是當成奴工的欠債。一入園區，奴工簽了賣身契，便是屬於集團的人力資產，人權只是奢談，請假必須付出代價。

電腦桌面左下角的日期是九月九日。

我帶著虛弱的身軀上班，達叔有跟我打招呼。飛田聖代戴著頭罩式耳機，一如既往不理不睬，誰也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。

辦公空間當眼的柱子，多了一個電子日曆屏，顯示「頂尖騙徒挑戰賽」初選的期限倒數，只剩五十二天。

「你個小兔崽子！」

遲到的薛丁格一出現，使勁拍打我的後腦勺，同時破口大罵：

「就因為你這個豬腦袋，我們組的分數被扣了五百萬。馬的，你好心有個屁用？你想去領好市民獎，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命回家！」

下省一千字。薛丁格臭罵我一頓之後，猛地揪住我的衣領，唾液橫飛地說：「入圍挑戰賽，咱們組是沒希望的了！你想留住狗命，就要將功贖罪，多開一些單，否則我下次不會保你！」

薛丁格氣得來回踱步，忽然又回來，一腳踹向我的電腦椅，不小心弄痛了自己，「哎喲」一聲叫了出來。組長的特權是自選上班衣著，但薛丁格穿來穿去都是花襯衫，以四十年前的標準來說是時髦的流氓裝束。

我看得出他消氣了，毅然離座，主動走近，惹來他詫異的目光。

「組長，我有一個特別的請求──你有辦法幫我在台灣請得到律師嗎？」

薛丁格一聞言，竟然伸手掐住我的脖子。

「臭小子！你想玩甚麼花樣？」

我深吸一口氣，鎮定地解釋：

「請讓我說下去。我有一條發財大計，需要律師來配合行騙。就算請不到真律師，找人冒充律師也行。我想到一個嶄新的詐騙計劃，只要成功的話，咱們組的業續保證衝上雲霄……」

現代的詐騙是分工精細的犯罪，園區在台灣養了一堆「車手」。他們負責取款、接贓、洗錢……全是這條詐騙產業鏈最低端的從犯，風險偏偏是最高。通常是社會上走投無路的邊緣人，或者入世未深的年輕人，才會去做這種炮灰的角色。

薛丁格猶豫了兩秒，終於鬆開手，不再掐住我。

「說吧！如果是歪主意，我會賞你兩巴掌。」

我用眼神示意，瞟向會議室的門口。

「我們可以進會議室嗎？全組人開會。」

薛丁格咬了咬牙，面露不屑之色。

彼此四目交投的時候，我幻想心中有一團火，露出堅定不移的眼神。

隔了半晌，薛丁格點頭了。

「就看你玩甚麼把戲！」

雖然他只是半信半疑，但我有信心可以說服他。

一聲令下，薛丁格催促，達叔、茹素和飛田暫停手上的工作，一頭霧水跟著我倆走入會議室。

這一層有兩間小會議室，都是廟宇式的裝修風格，假天花是大紅色彩繪，牆紙金碧輝煌。中間是一張八仙桌，方角四邊，每邊的長櫈可坐兩人。牆上有個類似神龕的空間，嵌入電視屏幕，手機或平板電腦透過無線連接，即可投射畫面。有別於沉悶的辦公環境，在這裡開會竟然特別精神氣爽。

薛丁格繞起二郎腿，瞪著我說：「我只給你五分鐘。」

「夠了。」我沒有猶豫，站著開始演講：「咱們是台灣組，專騙台灣人。根據去年同季的往績，從一般大肉的身上，咱們組平均可以騙到多少萬台幣？」

正當我要自問自答，薛丁格卻搶先說出數字：

「九百一十萬。」

我對他刮目相看，點著頭說下去：

「沒錯。在台灣，通常是老年人，才會有這麼一大筆錢。把老人當作詐騙目標，當然是因為老人好騙，壟斷最多的財富。」

達叔插嘴：「嗯。老人一直是我們最重視的肥羊。」

薛丁格指著我，怒喝道：「屁！這不是廢話嗎？」

我微微一笑，搖著食指反問：「老人最值錢的財產是甚麼？只有存款嗎？不是啊！不動產可值錢多了。」

「不動產？」薛丁格的話音未落，茹素已經代我回答：「那是台灣的叫法。即是房地產。」

「台北市的房價，在世上數一數二，隨便一戶破公寓，單價也破三千萬以上。台灣上一代的置業率，高達全民八成。有不少老人，持有的房子還不只一戶……要騙，就要騙最大的。」

說到這裡，我一口氣進入正題：

「我有一個計劃，可以直接騙走房子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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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室的吊燈彷彿閃了一閃。

薛丁格眉頭緊皺。

「騙房？你意思是騙人借錢，把房子拿去抵押嗎？」

「NO！」

我斬釘截鐵的語氣，震懾了全室所有人。

「我的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，直接騙走房子。一戶值幾千萬，三戶就破億了，比慢慢騙人存款更有效率更好賺。」

薛丁格不住搖頭。

「房子值幾千萬又怎樣？你自己也說是不動產，房子沒有腳不會動，有人住在裡面，你要怎麼騙啊？」

我面不改容地說：

「合法地騙走房子的擁有權。在台灣，代表擁有權的文件是房屋權狀，即是俗稱的屋契，老人都會鎖在保險箱。不過，有一個方法，不需要房屋權狀，就可以將別人的房子弄到手。」

會議室一片沉默，達叔不停搔頭髮，茹素和飛田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
薛丁格兇巴巴瞪著我。

「馬的，要怎麼騙啊？你說來聽聽。」

今天清晨，我提早了一個小時上班，利用A.I.功能製作了動畫式的簡報。這時候，我拿出公司手機，連線到身旁的大屏幕，一邊播片一邊解說。

「首先在台灣僱用幾位性感的小姐，租攤位舉辦敬老活動。我們送出高價的餐券，來騙取老人的身份證影本，填表時也叫他們填上住址。大概五百塊的餐券就好，老人都愛貪小便宜……」

電視屏幕上放映餐券換身份證影本的動畫。

「台灣身份證上都有戶籍地址資訊，如果發現這個人的戶籍地址跟住址不一致，那這個人將會成為我們的目標大肉。接著我們製作假的借據，控告目標對象欠債不還……法務部的信件都會寄到戶籍地址，很多人都會忽視。就算戶主發現了，心想我根本沒欠錢，一定是有人告錯了！無論哪種情況，只要戶主懶得理，我們就會有機可乘。」

過場的標題變成【假調解，真騙房】。

我繼續講解這場陰謀的行騙程序：

「出庭當天，我們派人假冒債主，進行債務糾紛的調解。在調解庭的另一邊，假律師登場，拿著老人的身份證副本，說是代表當事人出席調解。」

屏幕上出現兩個卡通角色，分別代表債主和被委託的律師。兩個角色一唱一和，債主的對詞框是：「沒錢還，拿出名下房子來抵債吧！」律師的對話框回應：「好！我代表當事人答應你。」兩個卡通人物握手和解，掛著奸詐的笑容，演了一齣好戲。

最後響起《綠帽達傳說》開寶箱的音效，畫面跳出一張〈調解核定書〉。

「債主和被委託的假律師，兩邊都是我們的人……只要博得調解委員的信任，調解成立之後，我們的詐騙同夥將會獲得調解核定書。憑著這張核定書，就可以去辦過戶的手續，將受害者的房子收歸名下。」

薛丁格提出質疑：「你說的甚麼調解委員，難道他不會確定當事人的身份嗎？」

「確實在台灣現時的制度，只要出示身份證副本和授權書，便可以代表當事人出庭。我在台灣的工作是徵信社，曾經幫人討債，所以很清楚這樣的漏洞。說到漏洞，過戶制度才是最大的漏洞呢！」

我激動地握住拳頭，繼續解說：

「正常房子過戶，需要印鑑證明、身份證和房屋權狀等文件。可是，如果是欠債不還的情況，甚麼印章和權狀都可以省略，債主單方面去做申請，就可以『合法』把房子奪走。你想想看，當屋主還在家裡躺著的時候，他的房子就被過戶了。而且直到房子賣掉之前，屋主也不會收到任何通知。」

「甚麼？」薛丁格睜著眼大喊。

「台灣的房子過戶不用本人到場？這真的很離譜呢！」達叔來自人心不古的國度，很難想像世上有這麼奇葩的制度。

我拍了胸脯三下，保證自己所說是真的。

茹素忽然幫腔：「好像真的是這樣。我阿嬤以前把房子過戶給大舅舅，她本人不用到場，交出印章和房屋權狀就可以了。」

飛田一直不出聲，但我注意到他托眼鏡的動作，鏡片後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亮。

「精彩，我覺得這計劃可行。從事詐騙行業之後，顛覆了我對人性的理解，那些五星級弱智的大話，居然有一大票人上當。納粹的宣傳部長戈培爾說過──謊言夠大，才會有人相信。正因為這樣的騙局太過離譜，政府部門覺得不會有人敢做，因此才疏於防範吧？」

出乎我的意料，飛田竟然幫我說話。

我信心大增，打蛇隨棍上，向薛丁格進言：

「組長，我這個計劃有可能成功，正是利用了制度上的漏洞。這個社會的遊戲規則，不就是誰首先發現了漏洞，誰就能鑽空子致富嗎？我們不做，別人就會捷足先登啊！」

正因為法律有漏洞，不法之徒才有機可乘。政府與其枉費資源呼籲民眾不要受騙，倒不如盡快修法來填堵漏洞。在這個群魔亂舞的時代，壞人適應得更迅速，騙案手法推新出陳，魔高已經不只是一丈。

砰！

薛丁格突然大力拍桌。

「馬的馬的荒謬。馬的馬的離譜。反正都是墊底了，乾脆賭一把！咱們組要出頭，只有出奇制勝這條路。去吧！未來一個月的衝刺目標，就是要騙台灣老人的房子！」

提出這樣的騙房奇計，對我來說也是賭一把。

我瞟了茹素一眼，心中燃起了一把火。

在沒有外界協助之下，要逃出這個園區，實在是十級困難的事。

現在的騙徒挑戰賽是個機會，只要薛丁格升職，我們組員抱著他的大腿，都會扶搖直上。有了權限，就可以在園區自由活動，最起碼打得開後樓梯的門吧？

直覺告訴我，只有將詐騙進行到底，突破口才會出現在前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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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未完待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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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17日天航絮語｜

今晚又再準時更新！請大家給我一個讚吧 🥳

上回描述關於騙房的手法，當然是真有其事，而非本人虛構😅

不信的話，請自己看影片：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LhzCLq8WS5c

因為創作這個故事，我需要做資料搜集，見識了不少精湛的騙徒手法，真是不得不感慨──現在魔高何止一丈？

至於假律師這樣的事，香港人一定覺得很誇張。但在台灣確是真有其事，而且好像很常見。😅

https://youtu.be/ZBgnbDIbyHc?si=ciq1XmnMQxSRjjVK

這件事最離奇的一點，就是這對情侶的男方假扮律師，受理378個案件才被揭發。😅😅😅

總之，我住了這麼多年，每每都因為台灣的新聞而驚嘆，台灣真是個奇妙的地方啊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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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13日天航絮語｜

YEAH！今晚可以準時更新，就代表我的創作魂完美回歸✌️

昨天我看見G.E.M.鄧紫棋發表的新專輯《I AM GLORIA》，沒有多想我就在Apple Music買了。台幣價格是NTD200，時光彷彿倒流三十年，我在年少時買的唱片，價錢好像也是差不多。

我很少追星，也極少看（沒錢看😣）演唱會。

若問我想在有生之年看誰的演唱會，G.E.M.絕對是榜上有名。

她和舊東主之間的官司，我看過一些網上的報導，算是略有所聞。

如果不是我幸運，愛情小說系列和《三分球》首兩集的版權，根本不可能回到我的手中。因為有近似的經歷，所以我很明白她的感受，自己創作的東西並不屬於自己，簽的是一輩子的契約，即使死後七十年也拿不回來，這是多麼令人難過的事。

以我所知，G.E.M.的歌曲大都是自己編曲、填詞和演唱，像她這樣的藝人，肯定對音樂有著巨大的熱情。

現在明星的收入主要來自開演唱會。

我知道G.E.M.不缺錢，購買她最新的專輯，也是為了表達一種信念上的支持。

（有沒有人跟我一樣，覺得G.E.M.的樣子很難辨認😅。我覺得在街上碰見本人，我也一定認不出來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