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曙光》第十一回‧夢想時分(12)

十一回之十二：樂極生悲黑飛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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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日出之後，眾人冷得瑟瑟發抖。

曈曈霧色，暮露成霜，一陣谷風吹來，大夥兒只想趕快回到車上。

山上的氣溫低至零度，姚水蜜和玥兒上身穿大褸，下身穿的卻是短裙短靴，露出一大截腿部。不過，俞輝比她們更強，竟然還穿著短袖T恤，而他的祖先明明來自赤道上的熱帶地區。

俞輝與林炅並肩走著，忽道：「喂！你這傢伙是不是長高了？」

兩人初會之時，身長六尺的俞輝比林炅高出一截。沒想到相隔短短兩個月，林炅已差不多跟俞輝平頭而立。

林炅不住點頭，事隔兩個月，他竟然長高了兩寸，此事簡直就像奇蹟一樣。莫非是那晚聽了亞舜師父八婆的忠告，他的身體就像受到催眠一樣增高？事後，林炅才知道八婆是個「女雄」，心理上有抗拒，便不想去拜她為師。

俞輝道：「你真的長高了！為甚麼會這樣的？是不是吃了增高丸？」

林炅覺得是無稽之談，只是搖頭道：「我也不曉得呢……」他在此時瞥向一旁，發現玥兒的表情怪怪的，一對眼珠兒滑不嘰溜在轉，就像是一種心虛的狀態。林炅出於關心，向她問道：「妳怎麼了？」

玥兒打了個哆嗦，支吾道：「沒甚麼。」

林炅以為她在發冷，也沒追問下去，因為一說話就會呼出熱氣。

臨走前，大夥兒情不自禁，再一次望向雲海之上的旭日，還有那一片暮光披紗的城景。

他們都很年輕。

年輕的心往往是熾熱的，有著共同的信念──

未來有無限的可能，夢想可以成真。

玥兒湊近林炅，竟然大膽起來，摟住了他的臂彎。林炅傻乎乎的，以為她冷壞了，便讓她挨近他取暖。玥兒見他沒有抗拒，心中便有了表白的勇氣。

「林日火，我可以跟你預約嗎？」

「預約甚麼？」

「我看好你會成功的！當你賺到第一個一百萬的時候，你一定不可以對我始亂終棄啊！」

不只是林炅噴出鼻涕，連旁人都忍不住噴鼻涕了。

亞舜好心勸道：「傻丫頭，我教妳……妳想說得含蓄一點，可以用糟糠之妻這個典故……雖然妳跟他十畫還沒有一撇。」

玥兒嗔道：「去你的！」

亞舜嘲詼道：「傻丫頭，林兄弟是斯文人，妳滿口粗言穢語的話，他是不會對妳有好感的！」

玥兒發出「哼」的一聲，乾脆把羞恥心丟開，抱緊林炅的臂膀，一臉天真爛漫，義無反顧地說：「林日火，無論你要去哪裡，上天堂下地獄，刀山火海油鍋，我都一定要跟著你。」

林炅聳了聳肩，抹了一把冷汗，皺著眉道：「甚麼天堂地獄？過年期間，妳這樣說很不吉利耶！」

女追男，隔層紗……但不是對任何男生都管用。

林炅就像沒聽懂她是示愛的意思，沒有任何表示，一路上裝瘋賣傻。

其他人識相知趣，故意走快幾步，留下這對少男少女獨處。

玥兒低聲問道：

「你還走不出來嗎？」

林炅微微一怔，很快會意過來，知道她問的是失戀的憾事。

「嗯。」

「有專家說過，治療失戀的最好方法，就是開始新的戀情……所以，你有想過要再談戀愛嗎？」

她的暗示已經相當明顯。

林炅腦中思緒紊亂，心念一動，便道：「亞舜比我帥，又是名牌大學生，將來一定很有錢……妳不是許願說要當少奶奶嗎？他現在單身，說不定妳有機會……」

玥兒乍聞此言，本來氣得想揍人，最後只是歎了口氣，沒好氣地說：「對女人來說，他很難令女人產生戀愛感。這麼說，你是一點也沒發現嗎？」

林炅奇道：「發現甚麼？」

玥兒若有所示，眼珠兒骨碌骨碌轉了一圈。

林炅呆住了一會，忽然恍然大悟，驚叫道：

「不會吧！難道亞舜只喜歡……」

「嗯！」

「──他只喜歡男人？我好驚訝呀！」

玥兒翻了翻白眼，不想大費舌唇解釋。

風瑟瑟，兩人默默走路的時候，萬籟彷彿只剩下風聲。

隔了一會，林炅垂著頭道：「對不起，不知道為甚麼，我沒有再去喜歡一個人的勇氣。」

風聲靜止的時候，玥兒才說：「你為甚麼要道歉？別想太多好不好？我是個花痴，很容易見到男生就喜歡，也很容易就對男生失去興趣。」

就這樣，兩人再無言語，一路來到了荒地的停車區。其他人都沒有問長問短，除了不想多管情事，也是為了避寒，早就躲進了開著暖氣的車廂裡，只剩吳法和亞舜還在外面逗留。

吳法目不轉睛，摸了摸亞舜的電單車，讚不絕口：「亞舜，你的電單車真是超帥氣的！」

亞舜看透他的心思，道：「我沒帶乘客頭盔……不過你想坐的話，也是可以的，我會開慢一點，應該沒有大礙。」

吳法雀躍得跳起來，比亞舜更早騎上電單車。

玩了一整晚，大夥兒都累了，相約下山之後一起喝早茶，就是不知年初一有沒有茶樓營業。

姚水蜜由裡面打開車門，讓林炅和玥兒坐在中排。未等眾人繫好安全帶，吳天已發動了引擎，亂吼道：「嚎！我是山路下坡之王！」

亞舜騎著車，當開路先鋒。

車廂裡有一隻飛蛾，停了在玥兒的鼻尖上。

──帶著夢想，飛往高處。

車廂溢出流行曲的歌聲，彷彿隨風四散，在幽谷之間迴響。玥兒撥開鼻上的飛蛾，飛蛾有一對黑色的翅膀，像標本一樣貼上前車窗的玻璃。彎曲綿延的車道在眼前傾斜，玻璃上的黑蛾恰好與電單車重疊。

有夢想，就會有夢碎的時分。

他們都很年輕。

正因為太過年輕，才不知命運的殘酷。

無聲無息，死神降臨。

隔著前車窗，車內的人看見電單車打滑，過彎時如砲彈般撞向了鐵欄，兩名乘客甩飛出去！整片世界彷彿只剩下驚駭的尖叫聲，冒火的電單車瞬成廢鐵，零件散落，亞舜和吳法生死未卜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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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未完待續）

（第十一回完，下回開始第十二回<惡四聯盟>，卷三的最後一回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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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25日天航絮語｜

台灣沒聖誕節假期。。😭

《曙光》卷三的連載終於要進入最後一回。。構思布局已久，終於要派便當了，應該會令各位看官感到出人意表吧？

終點在望，最後一百米大直路！

目標是在過年之前完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