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曙光》第十一回‧夢想時分(10)

十一回之十：恩怨情仇江湖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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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比零。

亞舜和林炅只用了六分二十六秒，就解決了由台灣遠途而來的對手。

兩名稚氣未脫的高中球員目光呆滯，看著球場旁的分牌，忽然崩潰似的跪地痛哭。既然連倫敦橋都會倒下，那麼台灣的「雙塔」當然也會倒塌。

觀眾都是專程來看這場球賽，有的還由東莞坐了通關巴士而來，期待見證一場精彩得噴鼻血的龍爭虎鬥。哪想到只是吹牛吹大了，海棠幫重金禮聘請來的強援，竟然被暴虐得毫無還手之力。

不過，觀眾並沒有因此抱怨或謾罵，因為他們見證了一場畢生難忘的球賽。

棒球運動有「完全比賽」的說法，意思是令對手吞蛋的壓倒性大勝。

十五，零。

這麼誇張的比數竟然出現在排球比賽。

十五分當中的八球，林炅都是直接發球得分。

餘下七球，對手出盡吃奶的力接球，接著任由亞舜和林炅宰割。

最完美的托球，超高速的直擊，絕對攻無不破。

每次都必定得分，無一球是例外。

恐怖至極！

亞舜兌現了他的預言，回去喝茶的時候，茶還是暖的。

到了第二局，平山泊派出林炅與俞輝，一鼓作氣再下一城。雖然因為俞輝的失誤，海棠社偶有得分，但整場下來林炅與俞輝的聯防非常穩固，一個擅長接球，一個精於攔網，到了林炅的發球局便奠定了勝局。

蒙剛大喜道：「試陣成功！」

經過兩個月的磨合，亞舜與林炅已練出了默契。而在蒙剛的期望之中，俞輝是一著奇棋，就靠他來封擋新浪幫的雷造極。

毫無懸念之下，平山泊獲得灣仔區的代表資格，晉級十八區爭霸戰的決賽週。同一晚，十五艮以伏虎狂龍為首的主隊，亦大殺四方稱霸油尖旺區。另一邊廂，新浪幫拿下了元朗區，以黑馬之姿晉身爭霸戰。

當晚大勝之後，平山泊全員換回便服，到銅鑼灣的酒吧慶功。新開幕的酒吧位於三角旺地，生意興隆得令人眼紅，店名只有一個字：炅。

去年十月平山泊搶到這個地盤，最大的功臣就是林炅，此店的招牌閃爍，彷彿在宣示這一番英雄事蹟。

由大坑道下坡，五分鐘左右就到酒吧。

亞舜心情大好，正要進門，卻被一陣強光猛照全身。馬路旁，紅燈前，靠停了綠色的跑車──那麼俗不可耐的車子，全香港可能只有一架，正是海棠社泰迪公子的座駕。

「嗨！」

泰迪把手伸出車窗，向亞舜打招呼，比了個「讚好」的手勢，滿面春風的模樣煞是惹人討厭。

亞舜嗤之以鼻，低聲道：「笑甚麼笑？輸到傻了嗎？」這一聲只有他身旁的林炅和蒙剛聽得見。亞舜走近跑車，隔著路欄，譏諷道：「不好意思，我今天忘了手下留情，令海棠社吞蛋，希望你不要太懊惱！」

想不到泰迪大笑起來，說道：「哪會！你做得很棒。那是我大哥的球隊，我今晚就是來看他輸球，結果太精彩了。真有你的，十五比零，哈哈！」

亞舜登時一怔。

「我哥哥狂妄自大，想搶個屁灣仔區的代表，現在一世英名盡喪。哈哈，我一直看他不爽，謝謝你幫我淘汰他！今晚真是太暢快了！哈、哈！謝謝你！我的球隊是九龍城代表，決賽週再見！」

跑車像砲彈般穿越街口，半空迴盪的巨響就像嘲笑。

亞舜捏緊了拳頭，氣得咬牙切齒。

原來海棠社是家族幫派，這一代傳人有三位公子，泰迪是老二，而今晚平山泊擊敗的是老大的球隊。不知情之下，亞舜反而幫了泰迪一把，除去了他在內部的競爭者。

這樣的結果真是天意弄人。

亞舜轉身望向蒙剛。

蒙剛果然知情，向亞舜道：「對不起。我不想影響你比賽，所以才隱瞞了這件事。」

江湖說大不大，說小也不小，當蒙剛派人查出綠色跑車的車主，真是感到相當無奈，泰迪並非泛泛之輩，亞舜此仇只怕難報。人在江湖，並非身不由己，而是恩怨情仇都會將人捲入命運的漩渦。

亞舜沉默了半晌，似乎想通了，激動地說：「那種人渣想當霸主？哼，到了決賽週，我會親手淘汰他的球隊，毀掉他的春秋大夢！到時我要他一敗塗地、對我下跪！」

姚水蜜上前，輕輕抱住亞舜。

當晚在酒吧，林炅只點了果汁，深怕夜歸一事會令母親睡不好，讓她嗅到酒氣更是頭等大罪。但在眾人簇擁之下，林炅覺得盛情難卻，還是忍不住喝了幾口酒。

人生悲與喜，都離不了酒。

舉杯，祭酒，致昔日最愛的人。

今晚亞舜借酒澆愁，不能自已，喝得酩酊大醉。

因為他喝的都是烈酒。

本來運動員不應酗酒，但今晚他是個斷腸人。

醉了，亞舜真的是醉了。

在包廂裡，對著夥伴，他痴痴地說：「她叫雯雯，跟我同居了三個月……之後，就被那個人渣搶回去了。喪禮完了，我才知道，她的死因是吸毒……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，明明沒碰毒品，一定是他為了操縱她，才害她染上毒癮的！對我來說，她是摯愛，但對那個渣男來說，她只是一件玩膩了的玩具！」

過去五十天共同苦練，共同奮鬥，真的打開了亞舜的心扉。

但俞輝始終跟亞舜不咬弦，當晚背對背坐在鄰桌，無意中聽到了亞舜的往事。俞輝就是神經大條，忍不住轉頭搭腔：「你也太想不開了……你跟她在一起才三個月，你又何苦對她念念不忘呢？」

亞舜目含恚怒，幽幽的道：「你不明白的。有些人在生命只出現一陣子，就可以令你魂牽夢縈一輩子。」

俞輝不爽道：「那也只不過是一個女人。」

亞舜連珠砲發地說：「我與她雙棲雙宿，吃過她做的料理，親過她的嘴，惹哭過她，逗笑過她，同床共枕，見過她起床時的素顏……只是沒有名分，但我和她曾經就像夫妻一樣。唉，像你這樣的嫖客，根本不會明白的。」

俞輝主動關心隊友，良心卻被當狗肺，頓時氣得舉起酒瓶。好在蒙剛及時按住了俞輝，這個莽漢才沒有動粗。

亞舜一轉臉，向林炅道：「求求你。你一定要把力量借給我，幫我報這個仇。江湖球賽，除了賭錢，亦可賭上尊嚴，加上額外的賭注。有一天，我一定要令那個渣男低頭，在雯雯的靈前跪著道歉。也許這就是命運，註定我會失去她……但我決不可饒過害死她的渣男！他必須受到懲罰！」

這番話直教林炅大驚不已，亞舜一向心高氣傲，如今竟然放下身段對自己懇求。熱血男兒，肝膽相照，林炅當即回答：「我答應你！」

亞舜笑了。

誰明白他一往情深？

林炅明白的。

當晚亞舜說過的話，也許在他酒醒後就不記得了，但林炅牢牢記住了。因為他的本性就是一諾千金的江湖兒女。

人在江湖，就有江湖情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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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未完待續）

（下回將於下週一更新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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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19日天航絮語｜

最近天氣變冷了（雖然又像忽冷忽熱），終於有冬天的感覺。

今天看到一位台灣同行留言，說敦南誠品結業令她傷感，而信義誠品結業令她氣憤。

氣憤是因為地產商唯利是圖。

明明以為地產霸權只是香港的社會狀況，結果這樣的事在台灣更加嚴重，害一個城市失去了令人留戀的魅力。

這不獨是我的感覺，剛剛打開連登，就看見這樣的熱門話題：

還記得2008年的時候，我第一次踏足台灣，當時到訪信義誠品，整幢大樓彷彿都飄揚著書香。可惜後世的旅客再來台灣，應該都不會再有跟我一樣的震撼感。

有文化氣息的城市才會令人一見鍾情。

當台北只剩下一堆俗氣的商場，對旅客的吸引力必然大打折扣。

裕隆城那間新開的誠品我最近去過了，首先就是地點極不方便，根本是遠離市區。。其次就是書店小得令人絕望，如果我的記憶沒錯，我覺得銅鑼灣的誠品都要比這間誠品佔地更廣。

唉。。。可能只是我們這些人老了，開始無病呻吟。。😥

不管如何不滿，事實就是不會改變，地產商就是橫行天下。

倒數五天，信義誠品就要結業了。

這十五年，真的很感謝它帶給我的回憶。。夠了，留住回憶就夠了。。將來我夢迴台灣，一定會去回憶殿裡的誠品好好逛一逛。

（我有預感我家附近的蔦屋書店也撐不了多久啦😭，現在CUT了一半賣書的範圍，改建成了莫名其妙的共享辦公室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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