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曙光》第十一回‧夢想時分(4)

十一回之四：相濡以沫江湖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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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炅準時和蒙剛見面。

蒙剛一見林炅，露出大佛般的笑容。

這一週遭遇這麼多事故，感覺恍若隔世，林炅打完招呼之後，竟陷入一陣無言的迷惘。

「上車再說。」

平山泊小弟駕駛的座駕來了，蒙剛掀開車門，跟林炅一同鑽進後座。

車內，蒙剛揉了揉黑眼圈，半開玩笑道：「昨晚你媽媽打來找我，問你的行蹤……我說你很乖，絕對不會和女生私奔……大家都很擔心你，總之你沒事就好。」

早上林炅由儲物櫃拿出手機，已打電話報平安。他曾撇清與玥兒的關係，但媽媽似乎只相信雙眼所見。至於為甚麼被困倉庫，林炅不想媽媽擔心，就謊稱是一場意外。

漸漸，他開始習慣對媽媽說謊。

不過，只要是白色的謊言，應該都是情有可原吧？

對著蒙剛，林炅卻不想說謊。

車內的送風口吹出暖氣，林炅毫無隱瞞，說出在潘府裡發生的經歷。由於有司機這個第三者在場，所以他沒有提起在地鐵站裡偷聽到的秘密。

蒙剛沉默了一會，才問：「那個潘先生是甚麼人物，你猜得出來嗎？」

林炅道：「他有財又有頭有面，應該是個大人物吧？」

蒙剛直言不諱：「他就是十五艮的龍頭，即是本地第一大幫的首腦。」

這個真相震撼無比，林炅一時說不出話，接著背脊冒出一陣寒意。他終於明白潘先生為甚麼會客氣道歉，假如他不是江湖球手，得罪了黑幫老大的女兒，只怕有九條命也不夠賠。

林炅欲言又止，只聽蒙剛低吟道：「既然你已允諾不再追究，此事只好就這樣了結……潘虹安不愧是一代梟雄，果然老奸巨猾。」

轎車通過了鵝頸橋，來到了銅鑼灣。

到了這一刻，林炅才想起忘了問目的地。蒙剛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由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，說道：「我想你陪我去看房子。」

看房子？林炅反正無所事事，便跟著蒙剛下車。進入一座鬧中帶靜的電梯大樓。蒙剛要去的單位是在二十二樓，雖然呎數不大，但面積很實用，三房間隔，文雅裝潢，有齊基本家電。

林炅不由自主走近鋁窗，第一次居高臨下，鳥瞰高樓林立的銅鑼灣。

半窗磅礡的城色，半窗浩瀚的天穹，只要看過這片繁華的風景，都會心馳神往，很想在這城市闖一番事業。

屋裡沒有其他人，林炅一臉無知地問：「大哥，這房子是租的還是買的？」

蒙剛笑瞇瞇道：「這房子不賣，只出租。」

林炅道：「哦！所以你要搬來這裡嗎？我可以幫忙。」

蒙剛不置可否，問道：「你覺得這房子好不好？」

當林炅衷心讚好的時候，蒙剛突然吹起口哨，二話不說就將鑰匙圈拋給了林炅。

林炅反應極快，接住了那一串鑰匙。

蒙剛解釋道：「這是墨幫主的物業，他很重視你的安全，所以交給我一項任務，要我說服你遷進來。」

「這怎麼行！」

「你覺得不好意思的話，可以付租金，租金三千，應該跟你現在租的劏房差不多吧？拜託你千萬不要拒絕，否則大哥我會很難做，幫主會問責……就當是為了我好，請你接受幫主的好意。」

林炅猶豫了一會，還是搖了搖頭。

蒙剛瞧得出他有所動搖，便繼續游說：「你媽媽那邊，我會幫忙圓謊。你來香港打拚，也是想讓家人過好日子吧？這一切是你應得的，證明你的價值，只要你為平山泊拚命，平山泊就絕不會虧待你。」

林炅垂首不語。

蒙剛上前，一手搭住林炅的肩膀，一手指著窗外某幢大樓，說道：「銅鑼灣的地主是誰，你知道嗎？這一幢大樓，那一座商場，由這邊到那邊，全部都屬於利氏家族。利氏祖先最初怎麼發跡，你有聽說過嗎？」

林炅奇道：「不是做生意嗎？」

蒙剛道：「做甚麼生意？」

就跟大多數香港人一樣，林炅只聽過以利氏祖先冠名的大樓，卻不熟悉名人背後的故事。

「鴉片。」

蒙剛緩緩吐出這兩字之後，再徐徐解釋：

「在上世紀初，買賣鴉片是合法的事業，儘管商家知道鴉片的害處……利氏家族靠鴉片發跡，而利家的後人熱衷慈善，取之不義卻用於公益。錢不是骯髒的，骯髒的是人心，假如有了錢可以改善生活，改變自己和別人的命運，錢就發揮了它最大的意義。」

當林炅打電話說要見面，蒙剛就知道他有意歸隊。

江湖凶險，要不是別無他法，蒙剛也不會勸年輕人入夥。正等待林炅的答覆，沒想到他忽然自白：「蒙哥，很抱歉我今天早上心急，在商場遇見你，就跟著你進去地鐵站……一切真的是偶然，我發現了錄音的設備……」

趁著兩人獨處，林炅如實告之早上的遭遇。

蒙剛聽完，長歎一聲，坦承道：

「錄音這件事，我早就料到了。只要我尚有利用價值，條子就不會暴露我的身份。」

林炅支吾道：

「所以你真的是……」

蒙剛搖了搖頭，又道：

「我不是臥底。我只是線人──線人跟臥底不一樣，我可以選擇自己的歸宿，而我的歸宿是平山泊。我不想當任何人的傀儡，就像弟弟當年被利用一樣。我確實因為警方提供的情報，獲得莫大的好處，所以我需要一個機會，一個贖身的機會。」

蒙剛明白由亂入治的真諦，為了天下太平，黑白兩道早晚會變成合作的關係。

不過，江湖有三大忌──著紅鞋、勾二嫂和洗馬欖。其中著紅鞋是個隱喻，緣自江湖古老的傳聞，官家拜的關公著紅鞋，而幫派拜的關公著黑鞋，故此不能拜錯。著紅鞋即是私通官家的意思，俗稱「做二五仔」，此乃江湖第一大罪。要是有人披露蒙剛勾結警方的證據，只怕墨當家也保不住他，人人得而誅之。

蒙剛向林炅剖白心跡：

「這次十八區排球爭霸戰，對我來說意義極大，只要成功替平山泊立下蓋世的功勞，我在幫裡就會屹立不倒。我要改變這個世界，就要稱霸江湖，奪得『話事權』！因此，我需要你幫我！」

林炅一邊聆聽，一邊俯瞰窗外的城景，心中驀然湧現一股熱流。

這陣子他也看透了，罪惡永遠不會從世上消失。

學校也有教，這世上有種惡，叫作「不可避免的惡」。

林炅豁然道：「蒙哥，我對天發誓，一定會幫你守住這個秘密！我要跟你共同進退，跟你一起打天下！」

蒙剛凝望著林炅，眼前的小伙子目光堅決，可不像在說笑。

──相濡以沫，不如相忘於江湖。

為了錢，他未必會答應。

但為了兄弟，他義無反顧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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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未完待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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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23日天航絮語｜

這麼快又過了一週。

雖然步履蹣跚，甚至舉步維艱，但總算是保持前進，一步步完成《曙光》卷三。

現在總字數已超過五萬字，大約再寫三萬字就會到達終點……雖然現實烏雲密布，沒有出現期待的曙光，但透過創作來與心靈對話，我彷彿找到了心中的曙光。

明天就是Black Friday，但我勒緊褲頭過日子，今年決定0消費。🤖

消極生活！

清心寡慾！

（我反而會在CyberWeek買特價的Source Code.....收集奇特的Source Code竟變成了我的愛好。😮‍💨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