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曙光》第十一回‧夢想時分(3)

十一回之三：龍頭激賞大丈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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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位潘先生就是潘虹安，現任十五艮的掌門龍頭，其江湖地位無出其右，有如立於本地群峰之巔，統領群雄呼風喚雨。

十五艮有十五元老，每兩年票選龍頭，這一屆潘虹安得到八票當選，靠的就是江湖球賽的不敗戰績。麾下有牛郎這位世界級軍師，又有伏虎和狂龍兩名悍將大殺四方，潘虹安的球隊當之無愧成了主隊，代表十五艮爭奪重要的地盤。

戰無不勝。

潘虹安亦飽受高處不勝寒的壓力。

螻蟻之穴，足以潰堤，他為人嚴於律己，哪怕是雞毛蒜皮的小事，都不容許出差錯。

近日，有風聲傳出，平山泊正在搜刮「火影俊」和「水影強」。此事傳到牛郎的耳中，他彷彿嗅到火藥味，立馬急召阿俊和阿強來盤問。一問之下，當真嚇破膽，這兩個傢伙不明就裡，竟然對平山泊的當家球手撒野。

牛郎氣得七竅生煙，親手將兩人毆至半死的狀態。只怪傻俊和傻強愚昧無知，為了討好大小姐，就此惹來殺身之禍。這兩人一入會，就取了這麼霸氣的綽號，有大志是好事，但小屁股想坐大椅，通常不會有好下場。

凌晨四點半，牛郎顧不得禮數，直接上門急報。

潘虹安聽完整件事，不發一言，抽了一根雪茄，才沉吟道：「家裡那隻很醜的狼狗，最近菲菲幫牠改了名，都叫牠『林甚麼鯨』……她沒有找我商量，就自作主張叫小弟去搞人家。唔，小女這一次引火自焚，我也保不住她了。」

林炅是近期江湖的大紅人，潘虹安豈會不知？冒犯其他幫派的球手，哪怕只是動了一根汗毛，也是江湖的第一大忌。尤其是在十八區爭霸戰的前夕，十五艮堂堂第一大幫，卻自毀自己立下的規矩，必然成為全江湖的笑話，潘虹安一世的英名也就此掃地。

潘蝶菲自小野蠻任性，一直令潘虹安很頭痛。只是這一次她踩中大地雷，惹上最不該惹的人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
天未亮，菲菲責怪傭人吵醒她，下樓看見爹爹和牛郎，還不曉得大禍臨頭。面對爹爹的呵斥，菲菲哭紅了眼，但她的眼淚完全沒用。很快她就體驗到前所未有的體罰，幸好她有點小聰明，詭辯說林炅與她是男女朋友的關係，這才暫時免了一頓皮肉之苦。

牛郎在旁出主意，說道：

「不如將計就計，將恩怨化為兒女私情，一對年輕男女有小爭執，聽起來就很合理吧？」

等到林管家過來上班，已經是九點鐘的事。這時候，不巧江湖傳出林炅失蹤的消息，假如出了三長兩短，十五艮就要揹這個鍋。

潘虹安急了，就算逼死自己女兒，也要她想方設法聯絡林炅。

道義是江湖人做事最高的原則。

潘虹安已做好最壞的打算，哪怕糟蹋了自己的女兒，也要擺平這件事。

這一刻，潘家大宅的大廳，林管家成了代罪羔羊，向林炅展示斷了拇指的血掌。林管家大汗涔涔，雙眼飆淚，屁股一顛一顛的，彷彿在向林炅搖尾乞憐，因為只要這少年一聲不爽，他這條賤命就會不保。

潘虹安一直觀察林炅的面色，徐徐道：「林公子，假如你不想弄髒雙手，我們這邊都可以代勞。」指著一旁跪著的潘蝶菲，又道：「我這個女兒就送給你了，只盼你玩夠她之後，下了火消了氣，就此既往不咎。」

一般中學生遇上這麼刺激的血腥場面，很少可以處變不驚。

林炅是優秀的運動員，心理質素極高，瞬即恢復了冷靜。當他目不轉睛盯著林管家，似乎想通了一些事，雙眸竟露出憐憫的目光。

「斷指還在嗎？快點送他去醫院，要接指還來得及。這位林大哥是無辜的，他給我一千塊，請我去澳門玩……我心裡是感激他的。」

此言一出，潘虹安和牛郎都是難以置信。

林管家曾狗眼看人低，昔日瞧不起的窮小子卻不計前嫌，還替自己說好話，這番恩情可謂不淺。原因應該不是同姓三分親，而是這小子本性寬宏大量，真心願意放過自己。

潘先生喜怒不現於色，向林炅道：「你這是不再追究的意思嗎？」

林炅回應了「嗯」的一聲，轉身走近菲菲，好言好語道：「潘小姐，妳不用害怕了。我跟妳打賭的那番話，只是氣妳的，像妳這樣的黃花閨女，我是不會亂碰的。只希望妳痛改前非，莫欺少年窮，尊重像我這些家境不好的人，不要再踐踏別人活著的尊嚴。」

菲菲仰首看著林炅，滿臉涕淚縱橫。本來想說一聲「謝謝」，但不知怎的就是哽咽不止，嚴重得呼吸困難，就由傭人攙扶回去樓上。

林炅搖頭歎息，心裡嘀咕道：「這種臭脾氣的大小姐，送給我才不要呢！哪個笨蛋娶了她，墳頭都會冒煙，氣死老祖宗。」

正常家庭不會在家裡安裝攝錄系統，但黑社會的家庭是例外。剛剛林炅在屋裡說的每一句話，都成了錄影片段，可以用來應付平山泊的追究。

潘虹安與牛郎交換一個眼色，接著拍了拍林炅的胳膊，大讚道：「好小子！好得很！你有這樣的胸襟，我實在很欣賞你！我看我女兒真的是愛上了你呢！」

林炅只是微笑以對，暗藏心聲：「真是夠了。」

他只希望以後不用再見到這些人，尤其是菲菲這種富家女，最好不要和她再有任何瓜葛。

就這樣，牛郎由垃圾桶撿起了斷指，再開車送林管家去醫院。

潘虹安親自開車，送林炅去地鐵站。

到了這一刻，林炅還不知道潘虹安的身份，只是隱約覺得對方要麼是個大人物，要麼就是幫派幕後的大金主。

車內，潘虹安播放輕快的流行曲，哼唱幾句之後，便跟林炅閒聊起來：「真想不到你跟我女兒一樣，只有十六歲……對了，你是怎麼入會的？」

「入會？」

林炅轉念一想，當下會意過來，便接著回答：

「其實……我不算正式加入黑……我沒有入會。」

潘虹安聞言，怔了一怔。

「噢？你沒有參加過任何入會儀式嗎？你有見過『正斗』嗎？」

「正斗？」

「就是一個讓人插香的東西。」

林炅很快搖了搖頭，答道：「未見過。」

看了這樣的反應，潘虹安再無置疑，目光望回前車窗，呢喃道：「哦……原來是這樣。哈，你和咱們這圈子真是有緣。」

潘虹安閱人無數，剛剛林炅應對得宜，有膽色又有機智，確是難得一見的人才。

在江湖這個快意恩仇之地，爛忠厚的好人看似難以生存，但正是這種海闊天空的胸襟，才能真正折服一眾人心。江湖人也是人，一樣有血有肉有靈魂，他們都會傾慕英雄本色，敬佩重情重義的大丈夫。

稟性天生，自得人緣，林炅有資格成為黑幫明日之星，不是誤入歧途，而是命運為他鋪排了這條路。

潘虹安心中很中意這小子，常言道「英雄出少年」，林炅已有極高的人望，只要他有心走上江湖這條路，假以時日一定成就大事業。

車子抵達金鐘站。

靠邊停車的時候，潘虹安眉開眼笑，向林炅道：

「今天的敵人，亦有可能是明日的朋友，世事本來就是難料得很。林公子，我祝你鵬程萬里，後會有期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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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未完待續）

（下回將於下週一更新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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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18日天航絮語｜

有更新！有更新！這次總算是在夏威夷時間的星期五之內更新。😏

天氣開始轉涼變冷，開始有冬季的氣氛～

大家要記得添衣啊！

（雖然我還是繼續穿短袖衫褲）

我家附近的商場入口也開始換成了聖誕布置：

而這個布置下方的薑餅屋，居然是我鄰居接JOB做的！

我經常路過這裡，終於可以聽到聖誕歌，而不再是DONKI那首洗腦的音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