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曙光》第十一回‧夢想時分(1)

十一回之一：矛頭直指十五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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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弟是臥底這件事，蒙剛也是在他死後才得知真相。

墓碑上刻著的名字是「蒙正」。

弟弟曾改名換姓，行走江湖用的是「駱不阿」這個名字，所以除了反黑組的高層，世上便無人知道蒙剛是他的親哥哥。

蒙剛的相貌和氣質，都和弟弟很不一樣，是以無人洞悉到兩人的關係。就連幫主墨守城，也不曉得這樣的秘密，至今不曾懷疑過蒙剛。

說到「駱不阿」這名字，當年可是響遍整個江湖，只要是入黑經驗十年以上的江湖人，都一定對他恨之入骨。

若干年前，本地黑幫因六年血災自相殘殺，就是由駱不阿負責點燃火頭，引爆出一場血雨狂舞的風暴。直至識破警方的計謀，六大黑幫才坐下來和談，鬧市終於恢復安寧，夜出的小混混不再帶刀。

駱不阿只是一枚棋子，但他出色地完成了任務，顛覆了整個江湖。

警方反黑組將他封為「開埠以來最偉大的臥底」。

當臥底，要麼急流勇退，要麼死無全屍。

駱不阿很遺憾是後者。

弟弟神機妙算，深信一旦自己遭遇不測，哥哥蒙剛一定會想起兩人相約打排球的事。

秘密藏在排球之中。

酒醉念故人，那晚蒙剛拆開排球的縫線，開皮翻殼，發現皮革內黏著的數碼儲存卡。

此外，排球內有密書，密密麻麻都是油性筆的字。

蒙剛認出是弟弟的筆跡。

弟弟的遺書揭露了極為機密的情報：

自天地會以來，黑幫弟子開枝散葉，遍布寰宇。昔日辛亥革命，抗倭援朝，海外分舵皆是傾錢傾力，暗中推動歷史潮流。

余因緣結織一幫中元老，翁自號「成吉痴漢」，自稱其先祖是某朝的皇帝，後人相傳一卷藏寶圖，出海隱居南洋，再蒙難逃至香江，匿影於九龍城寨。無奈老翁之父不識寶，在賭局裡輸了藏寶圖。余聞其怪言，只覺啼笑皆非，後來在東莞市見一高官，始知老翁所言非虛……

蒙剛開啟數碼儲存卡的電腦檔案，終於知道弟弟捲入不得了的大事。

該名高官對弟弟委以國家級的任務，要他繼續留在黑社會，到醫院向臨終的「成吉痴漢」套話，追查藏寶圖的下落。千古以來，黃金永遠保值，而高官透露了一個估算的數值，那筆秘寶的黃金噸數，有可能及得上瑞士的黃金儲備，真正富可敵國。

弟弟是十五艮門下的人，成功破格「上位」，卻錯過了金盆洗手的時機。只怪他一心要完成尋寶的任務，最後敗露了臥底的身份，在全身而退之前慘遭殘殺。

弟弟的葬禮低調舉行，只有警方高層出席。

生於屋邨，葬於浩園。

原來蒙剛一直誤解了弟弟，自責和悔恨之情洶湧澎湃，如怒海般難以平息。他想起最後一次見面，還罵過弟弟：「你這個樣子，對得起老媽嗎？」反觀蒙剛自己，穿著西裝在律師樓上班，做的卻是不仁不義的勾當。

流年沖煞，禍不旋踵，在弟弟入殮後不久，蒙剛惹上了官非。

那一天離開高等法院，蒙剛默默承受命運的懲罰。

因為專業失職，他的律師執照被吊銷，沒有因此入獄已是萬幸。

上天為蒙剛打開了另一扇門。

門外，墨守城在等他。

那一天的陽光就像今天一樣刺目，弄醒醉生夢死的芸芸眾生。

金鐘站，高等法院。

恍若隔世，回到同一樣的地點，蒙剛沿著法院道上去，來到一間綠意盎然的咖啡店，附近還有一條林木蔥蘢的清泉。現在時間是十時正，林炅約了他十一點鐘見面，即是說還要等一個小時。

蒙剛不是臥底。

他只是警方的線人。

因為警方招募臥底有特別的規定，要當臥底必須出於自願，祖宗三代清白，而且不能是獨生子。在弟弟過世之後，蒙剛就是延續香火的男丁，但蒙剛為了繼承弟弟的遺志，便請纓成為警方的線人。

臥底和線人的最大差別，就是臥底是正式的警員，必須接受專門的訓練。臥底心中有一顆警察魂，但線人是雙面人，可以見風使舵，不必忠於任何一方。

──你這個二當家是不是當上癮了？

雖然反黑組的高層和蒙剛合作已久，彼此互惠互利，但警方眼見蒙剛在平山泊混得風生水起，難得顧忌他會從此黑化，反過來振興本地黑幫事業。

蒙剛終於體會到弟弟的處境。

就像在萬呎高空上踩鋼線，一失足就會萬劫不復。

十八區極道排球爭霸戰正是轉機，只要蒙剛帶隊奪魁，就可以擺脫這種兩面不是人的困局。

林炅回心轉意，對蒙剛來說是天大的喜訊。

待會兒，兩人見面，蒙剛一定要勸服他歸隊。這不僅是為了平山泊的利益，也是為了保住林炅的小命。

一星期前，林炅受到滋擾，蒙剛翻看錄影片段，乍見那兩人的裝束和紋身，便判斷是有幫派背景的小混混。

蒙剛派人調查，昨晚終於收到手下的報告：

查出來了！一個叫「火影俊」，

另一個叫「水影強」，

都是十五艮的人馬。

星期六晚，吳法和吳天陪林炅回家，也成功套到了話。那個與林炅結下梁子的女子，原來姓潘，小名叫菲菲，家住哈迪斯道的豪宅。

姓潘？

當蒙剛聽見這個姓氏，先是感到事情不尋常，然後又感到難以置信。

事實證明他的直覺是正確的。

在澳門跟林炅對賭的少女，全名是潘蝶菲。

她就是十五艮現任龍頭潘虹安的女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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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未完待續）

（下回將於下週一更新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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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10日天航絮語｜

今晚順利更新！

這一週又跌跌撞撞的過了。

祝大家週末愉快～

因為某雜誌封面主題是蘇軾，我忍不住翻閱，結果手不釋卷，一口氣讀完逾三十頁的內文（證明我真的是文青）。

蘇軾除了是高官，也是書法家、藝術家、詩人作家、美食家及釀酒師……像他這樣的奇才真的是千年一遇。

他的人生是先甜後苦的格局，晚年鬱鬱不得志而終。

以前讀舊制的會考課程範文，「懷才不遇」四個字是萬能KEY，答案有此四字一定沒錯。

話說回來，「貶謫文學」是中國文學的最大特色，簡直代表了一種註定了的民族宿命。每當我讀完這種古文，都會很慶幸自己活在現代。因為古人不可以移民（唔，也許是可以的，不過難度超級高），但現代人可以選擇RUN去其他國家，追求適合自己的生活。

可以選擇，決定自己的命運，這就是做人最大的幸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