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曙光》第十回‧逼上梁山(10)

第十回之十：開悟破窗獲重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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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天下午，林炅留在學校的圖書館，握得筆桿快斷似的，埋首做數學題。

家裡只有一張摺檯，只要他留在學校用功，妹妹就可以用那張摺檯來做功課。

此外，圖書館有大量題庫的結集，只要迫使自己在限時內完成，這樣就可以省下影印費。

不覺已到了圖書館的閉館時間。

林炅的書包放了在儲物櫃，當他在樓下走著，迎面遇見了高亮。高亮穿著排球隊的球衣，正拖滑著兩條長長的排球柱，看來很吃力的樣子。兩人交會之際，高亮竟然主動問候：「你還好吧？姓胡的做得過火了。」

聽到這一聲慰問，林炅苦笑道：「被記了一個大過。應該不會影響我將來找工作吧？」正奇怪怎麼只有高亮一個收拾器材，高亮已露出苦笑，解釋道：「姓胡的懲罰我……怪我早上跟你說太多話。早上我沒瞧清楚發生甚麼事，幫不了你說話，希望你不要怪我。」

林炅微微一怔，接著一笑道：「反正結果也是一樣。你有心就夠了。」

高亮繼續拖住兩條球柱前行，他的動作笨手笨腳，底輪的軌跡歪來歪去。林炅天生熱心腸，忍不住上前扶柱，嚷道：「我來幫你吧！」在他心中，就算高亮不是夠義氣的朋友，但至少是唯一肯跟他聊天的同學。

高亮點了點頭，喉頭發出「嗯」的一聲，眼珠兒溜了一溜。

往倉庫的路上，高亮有的沒有找話說：「姚老師想你加入排球隊，他一直沒放棄……他老是找姓胡的來勸你。」

林炅道：「噢？老師是瞎了嗎？還是當我是岳飛？」

高亮垂首道：「只要姓胡的一日是隊長，我勸你還是不要加入……他放話說，只要你一入隊，就會甩門夾爆你的雙手。」

兩人各自拖著排球柱，來到禮堂底下的運動倉庫。倉庫門是敞開的狀態，林炅聽從高亮的指示，將球柱推向靠牆的角落。

高亮的話聲由背後傳來：

「林炅，你真是個爛好人。我本來要開口求你幫忙，但我未開口，你就已經過來幫我了。」

林炅沒回頭，有點不好意思地說：「我的性格比較像北方人，幫人幫到底，送佛送到西！」

高亮的眼神鬼鬼祟祟，但林炅一直沒有察覺。

「你這個性格，很難在這個社會生存。」

話音未落，高亮已竄出外面，關上了倉庫的門。

林炅後知後覺，當他衝近門口，已經來不及了，有人在外面搭上了鎖扣。

全學校只有倉庫用這種栓鎖，一來林炅之前並不知情，二來他誤信了高亮，結果自投羅網，上了大當。

──嘿、嘿、嘿！

隔著門，林炅也聽得見外面起鬨的笑聲。

當中夾雜了胡克隆的聲音。

林炅雙手捶門，怒吼道：

「放我出去！」

笑聲漸遠，戛然而止。

左一腳，右一腳，林炅不停用力踢門，都只像踢到了鐵板，始終沒有任何反應。倉庫裡有兩扇對開式的小窗，緊貼著牆頂。林炅找東西墊腳，嘗試開窗，卻由裡面打不開，定眼一看，才發現外面的窗框被掃帚卡死了。

這就是胡克隆為他布置的囚籠，把他當老鼠一樣玩弄到底。

「混蛋！卑鄙小人！放我出去！」

林炅吶喊，林炅咆哮，林炅怪叫，不論他如何大吵大鬧，就是無法驚動外面的人過來。學校裡有校工，但他未必會過來倉庫這邊巡視，臨近期末考，大多數課後活動都停辨了，這時間留校的同學也不多。

倉庫唯一的光源來自小窗。

其實只要林炅打破小窗，對著小窗呼喊，聲音傳得更遠，就可以召喚救援。但時間快逝，當林炅想出這一招，已經錯過了求救的時機。林炅甚至懷著天真的憧憬，覺得胡克隆玩夠了，就會回來結束這場惡作劇。

結果，整晚都沒有人來解鎖開門。

林炅努力了不知多久，都沒法打開倉庫的門。

正如他的人生一樣，彷彿再努力也是沒用。

最可笑的是他到了這一刻，念念不忘的是讀書考試，惋惜的是今晚浪費掉的時間。

又過了不知多久，室內漸漸昏暗，小窗的光芒像燭光一樣微弱。

林炅坐下來省力氣，冥思道：「媽媽一定擔心得要命……我的朋友，她只認識蒙哥。她打電話找蒙哥的話，一定會害他操心……我為甚麼要受這種苦？我試過反抗，我試過死忍，結果都沒有好結果……」

這一晚，林炅在倉庫裡想通了。

人類只是進化了的黑猩猩，都是很喜歡建立階級拉群結夥，嗜血並愛用暴力來解決問題。

那些霸凌者會受到懲罰嗎？

恐怕不會。

霸凌者在學校成功，出來社會也通常混得好，因為他們懂得拉攏人心，將嗜血變為貪錢的慾望，玩弄權術排除異己，攀上更高的社會階層。

倉庫裡的空氣愈來愈濁，林炅開始感到呼吸困難。

胡克隆那伙人，根本不顧他的死活──除非他在這裡缺氧而死，他們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有多嚴重。

但林炅決不會坐以待斃。

㕷！

小窗的玻璃粉碎散落，稀里嘩啦，隨著投擲過去的鉛球落地。

絕境之下，林炅終於打破心中的底線。

月光和清風由破窗竄進來。

林炅抱住最後的希望，向破窗呼救，結果也是徒勞，校工都早已下班了。不過，當林炅盯著開了洞的窗口，心靈竟有一種獲得釋放的感動。

又冷，又渴，又餓。

倉庫裡有藍色的厚墊，林炅躺在上面睡覺，熬過這一晚應該不成問題。如廁就靠俗稱「雪糕筒」的三角錐，倒轉就是尿桶。寒風由破窗竄進來，林炅躺在冷冰冰的厚墊，彷彿有種躺在雪地的感覺。

儘管口乾舌燥，他知道自己不會死，因為每天都有體育課，到了明天一定就會有人來開鎖。

他要記住這種又冷又渴又餓的痛苦。

入睡前，林炅揮拳打在厚墊，立誓道：

「胡克隆，我終有一天會還以顏色！我一定會叫你嘗一嘗被踐踏的痛苦！」

他在黑暗中仰臉，盯住透光的窗口。

彷彿只是一眨眼的事，那個窗口的黑色變亮了。

窗口向東，黎明之光。

叩！

叩、叩！

這是敲門的聲響，蓋過了啁啾的鳥聲。

林炅即時醒轉，向著門框疾聲呼救，竟然聽見吳法和吳天的回應。原來兩人由蒙剛口中得知林炅出了事，便徹夜不眠的尋他，攀牆潛入學校，展開地毯式的搜索，結果立下一功。

吳天弄來了鑰匙，當他瞧見林炅「出獄」，便道：

「我們一起去吃早餐吧！你穿著校服，可以立刻回來上課。」

吳法捏得拳頭格格作響，憤憤不平地說：

「這次你別勸我！你的一塊肉，就是我的一塊肉！我這次一定要替你出頭去揍人！」

對著這兩個熱血的「江湖兄弟」，林炅情不自禁開懷大笑，決然道：「我今天決定蹺課。蒙哥早上會在甚麼地方？我想去找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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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未完待續）

（開始踩油！加速！🔥下回將於明晚更新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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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2日天航絮語｜

轉眼間已是11月。

回望年初的新年願望，只歎自己未能擺脫DELAY的宿命。

有去書展的朋友應該看見那張「曙光卷三在9月出版」的廣告吧。。😢

這次的創作異常艱辛，進度也異常緩慢，原因是心理壓力吧。。創作本來就有低潮，只要撐過了低潮，就會進入新的高峰。我就是這樣一路走過來的，就像被迫上梁山一樣，我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（雖然最近連登仔說送外賣有三皮＆揸的士有五皮，我確實是有點心動😎）。

在此感謝大家默默的支持。

看字數，《曙光‧卷三》已經完成一半，之後就是衝向高潮的劇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