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曙光》第十回‧逼上梁山(8)

第十回之八：三人行必有白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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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的碼頭風高浪急。

當天林炅首次踏足澳門，真的是一趟難忘之旅──被迫上船和被迫賭博，這樣的事怎會不難忘？林炅根本沒心情遊覽，做過最像旅客的事情，就是買了葡國雞飯的便當。

林炅經歷了驚心動魄的一天，結果不僅沒解決問題，還可能招惹到更大的麻煩。

向家人和蒙剛報完平安，林炅就上船了，乘搭傍晚開往香港的噴射船。

天黑之後，艙窗外只有黑溜溜的海面。

林炅餘悸猶存，伸手摸進背包，指尖跳過學科筆記，取出剛剛在碼頭書店買的書，書名叫《你為甚麼是窮人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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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佛大學長達五十年的研究，已證明十個窮人裡面，有十個都是生於窮人的家庭。

窮人父母將窮人的思維灌輸給小孩，強調腳踏實地，寒窗苦讀才有出頭。殊不知有錢人都是不勞而獲，靠投資來拉開貧富的差距，就連他們睡覺的時候，祖傳的資產都在不停增值。

窮人生孩子是為了養兒防老（或者為了領取更多的社會福利），他們特別支持孝道這樣的觀念。可憐的窮二代要和父母分享人工，工作期間受到資本家的剝削，好不容易存夠錢買房子，卻只是掉入地產商的圈套，一輩子都只是被剝削的奴隸。

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，在窮人的眼中，有錢人都是心靈空虛……事實上有錢人過得很快樂，他們常常捐出多餘的錢，後代也比較不會作奸犯科，因此他們往往比窮人有更高的機率上天堂。

窮人是地底泥，窮人是螺絲釘，窮人是永遠的弱者……

而最可悲的是窮人總會錯過致富的機會，將貧窮一代又一代遺傳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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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炅翻完整本書的時候，噴射船也靠岸了。

閤上書的一刻，林炅暗罵一聲：「滿書歪理！」

不久，隨眾離船之際，他把這本書丟進船艙裡的垃圾桶，可是才走了幾步，又回頭撿回來。

外面是夜景絢爛的海港，太平山下萬朵亮盞。

在這個紙醉金迷的鬧市，到底甚麼是正途，甚麼又是歧路，林炅已分不清楚，只感到迷失自我。

玻璃裡的倒影是多麼的落魄。

林炅長歎道：「沒財沒勢沒靠山……我這樣的人生，別說是自己，連家人也保護不了……」

回想三個月前，要不是蒙剛仗義出頭，林炅單憑正常手段，絕對不可能討回欠薪。別人不會怕他這個窮小子，愈老實的人愈容易吃虧，惡人和壞人永遠不會從世上消失。

林炅看著玻璃中的自己，捫心自問：「現在，不借助平山泊的勢力，我有可能擺平那個任性的大小姐嗎？」思前想後，還是揮不去這樣的煩惱，而他知道只要一開口，立馬就可以解決一切麻煩事。

他猶豫，因為他明白這是一條不歸之路。

「林日火！」

就在港澳碼頭的出口，有人叫停了林炅。林炅側過頭，就瞧見吳法和吳天這對同姓義兄弟。

吳法伸手繞到牛仔外套的背面，忽然抽出一根金屬球棒，著實嚇了林炅一跳。吳天大笑道：「蒙哥擔心你，便派我們來保護你。」

林炅道：「我的事……已經解決了。謝謝你們，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。」在平山泊最需要他的時候，他卻選擇了明哲保身，既然作出了決定，就要和這圈子裡的人分道揚鑣，莫要虧欠更多的人情。

吳天似乎看穿了林炅的心思，上前按住林炅的肩頭，信誓旦旦地說：「就算你不想替平山泊出戰，我還是會把你當兄弟的。」

這番話令林炅鼻頭一酸，正不知如何回應，吳法也接話道：「我們不是酒肉朋友，我們是滴血兄弟！」

啥？林炅更加不知道如何回應，吳天便替吳法翻譯：「他意思是把你當血濃於水的真兄弟……不過，你別真的跟他疊拇指換血，這傢伙搞不好有愛滋病呢！哈！」

古人義結金蘭是要歃血為盟，但吳法和吳天哪懂得這麼深奧的典故，林炅忍不住笑出聲來。只要有這對活寶貝，就會鬧出無盡的笑話，林炅也享受跟他們一起混的時光，終於不再拒人於千里之外，一塊兒走路回家。

明月清風，三人在夜幕下穿街過巷，沿著電車路徒步。三人行必有白痴，有人陪自己談天說笑，林炅心中的陰霾也一掃而空。離隊後的這個星期，他飽嚐了寂寞的滋味，影子都像遊魂一樣孤行。同一樣的路，今夜多了兩條影子，三人嬉鬧徐行，天真的笑聲帶走了一切憔悴。

偶然經過似曾相識的街道，林炅心中有所牽掛，便向吳天問道：「蒙哥有說甚麼嗎？」

吳天有話直說：「他說，他不會強迫你。一直以來都是你有恩於平山泊，你並沒有虧欠過我們。」

馬路對面的店家掛著異常熾目的招牌。

林炅想起來了，當晚也是皎潔的月色，在那間老麵店裡，聚麵為爐，插筷為香，他曾跟蒙剛行了結拜之禮。

──不願同年同月同日生，只願同年同月同日死！

雖然當晚只是一時興起，但林炅真的把蒙剛當成大哥，心裡沒忘記過當天的誓言。

隔了半晌，吳天又道：「蒙哥還好……倒是亞舜很恨你。他為人很小器，如果你還在球隊，他一定不會讓你好過……」

林炅不禁打了一個哆嗦。

吳天收起笑容，難得認真兮兮地說：「不過亞舜再恨你也好，也不會像你那些混帳同學一樣對付你。你不肯說出他們是誰，否則我們一定加倍奉還，將他們揍成豬頭！」

吳法打岔道：「我以前讀書的時候，每日放學，屁股都是紅色的！」

相識久了，林炅知道吳法有自閉症，所以才有溝通方面的障礙。

吳天指著吳法，解釋道：「那些壞同學欺凌他，脫他的褲子，用皮帶一鞭一鞭的抽打。他向老師告狀，但老師坐視不理。我第一次見到這傢伙，他就是遍體鱗傷，頭上爆缸一樣血流不止……要不是平山泊，我看他一定會自尋短見。」

吳法點頭如搗蒜。

BAND 1中學都有霸凌事件，BAND 3中學一定更加離譜。林炅心裡明白，吳法和吳天都是社會不容的人，卻在幫會裡找到了容身之所。驀然間，腦海裡蹦出某電影的經典台詞：「國泰民安，鬼才願意當乞丐呢！」

吳天又道：「林日火，你讀到書，一定當我們講的是屁話。但我不得不說，你就這樣離開的話，實在是浪費了自己的天賦。」

林炅黯然搖了搖頭。

吳天盯住林炅，悠悠道：「每個人投身江湖，都有一個英雄夢，無奈大多數人只能跑龍套，當陪襯的小嘍囉。但你不一樣啊！在我們這些凡人的眼中，你的光芒就像星星一樣耀目。」

另一邊，響起吳法的聲音：「林日火，你是一顆一級星！我不能成為你，但只要看著你跟著你一同閃耀，我就此生無悔了！」

林炅心有感觸，轉臉瞧著吳法，這個年齡比他大三歲的兄弟。

吳法很拚命苦練。

為了增強體能，他戒掉了最愛的香煙。

然而，他就是沒有運動天分。

餘下的路程，林炅都是心不在焉的模樣，因為他又再陷入迷惘。天時地利人和，他的天賦碰上江湖的特別規矩，英雄才恰好有了用武之地。由這角度來看，不是他要不要選擇江湖，而是江湖選擇了他這樣的人。

林炅腦中湧現站在球場上的回憶。

那種熱血沸騰的快感令人欲罷不能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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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未完待續）

（下回將於這週日更新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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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26日天航絮語｜

台灣沒有重陽節的假期，有假沒假我都要湊仔，所以都是一樣的累😢

HUGO每天都由學校帶回試卷，當考試變成了習慣，他也已經麻木了。不過他最怕的始終是功課，這學期功課變多了，他常常一邊哭著一邊做功課，生字簿上都沾滿了他的淚水😭😭😭。我已經主動向老師要求減少他的功課量，真好奇其他同學是怎麼存活的。

我休息的時候，都會search吉隆坡那邊的租盤，這已經變成了支持我活下去的動力。。

看看下方這張圖，就知道台灣的教育現況，用四個字就可以總結：

這四個字就是「讀書考試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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